他们猛地振翅,倏然腾空,朝天空飞去,只留下两尾风痕。
“你们说……”马万侣看着天空问,“我现在挖眼睛还来得及吗?”
姜绰转身:“人家是天生的。”他低头看到连见山手上的盒子,“这是什么?”
连见山抬起盒子:“从里面带出来的。”他刚打开一条缝,那边的张作离就嚷起来。
“着了!着火了!”
三人一齐看过去,只见原本装篾戏的盒子燃起了大火,几人上前去打算扑灭,可无论是用东西盖,还是用玄能,那火还是烧得极旺。
没多久,就只剩下一地灰烬。
“这个只能玩一次啊?”张作离问,但无人能回答他。
连见山看着自己手上的盒子陷入沉思,又被姜绰拉了一把:“回去路上再说。”
西北的景致在一两天内不会有太大变化,但身处其中的人事物,上一秒和下一秒都有可能迥然不同。
盲鹰军准备的马车很大,足够五个人乘坐。
但张作离对于把呆子掌柜带上车这件事仍然颇有微词,当然,也仅仅是颇有微词。
当他意识到,这个据说还有大用处的掌柜必须得待在马车里后,也就不再有什么意见了,他看向窗户外面。
远些的坡地上,可见散落的烽燧遗迹。残存的夯土台孤独地矗立在天幕下,像是大地伸向天空的指骨,有些台顶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令人遥想当年狼烟升起的紧张。
“诶对了,你这个是什么啊?”张作离像是突然灵光突袭大脑般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向连见山手里的盒子。
话音一落,除了呆子掌柜之外的那三人齐齐看向他,眼里是戒备和一丝警告。
“怎,怎么了?我就是问问,不说也行……”
连见山低下头,磨蹭着盒子棱。
如果说这部篾戏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那二夫人跟他说的“你要的答案”是什么意思?
这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如果真的是他要的答案,在场的人……他看了看正看着他的这几人,张作离目前看来就是个拿着鸡毛当令箭,贪生怕死,连玄能都没有的人。
呆子掌柜可以直接忽略了。
马万侣是太子的人,这一点马万侣自己也没想隐瞒,只是现在他知道马万侣是有目的地接近姜绰,并且是为了调查假铜钱案,只是表面上是假铜钱案,实际可能会牵扯更深。
只有姜绰,是被无辜牵扯进马万侣和他的算计中的。
姜绰在连见山和马万侣之间来回看了几眼,随后敲了敲凳子沿:“说说吧,篾戏里发生的事情。”
“你在亭子里醒来之后,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连见山抬起头看向马万侣,后者感受到那个沉重的视线,赶紧反客为主:“哦~姜兄你竟然不信我?那你自己问连兄好了,看看是不是我说的那些。”
说到此,连见山便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关于他和马万侣接近姜绰的事,马万侣应当是守口如瓶的。
只是他心里很是不是滋味,姜绰拿他们当同僚,这还连着受了两次伤,结果他俩都是为了利用姜绰。
他看着姜绰的眼睛:“你想知道什么?”
“篾戏里发生的事,全部。”
可如果将真正的理由告诉姜绰,姜绰还能同他一起把事情翻个遍吗。
连见山低头想了想,随后还是将篾戏里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姜绰,包括春风君的事,只是隐藏了他和马万侣交底的那部分。
“看吧,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马万侣翘腿靠着车窗。
听完整个故事的张作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所以是因为城主通敌叛国,韩会是中间的纽带,而这件事情被城主女儿知道了,那……那瓶乌头到底是谁让我带的。”
“重要吗?”马万侣搓了搓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夹杂着苦涩的笑,“左右不过是那个亲生的爹,或者那个胜似生母的二夫人。”
姜绰余光瞟了他一眼,而后看向连见山手里的盒子:“这是从里面带出来的,说不一定有凶手的答案,打开看看。”
嘭!
连见山和马万侣看向猛地倒在马车踏板上的张作离和呆子掌柜。
“现在可以打开了。”姜绰笑着说。
连见山看着姜绰,后者的眼神同偷偷去北塘那晚的眼神一样,坚毅又澄澈。
他打开盒盖,马万侣最先把头凑过去,姜绰只是微微低头。
盒子里面有一封信,是万丛的遗书,和一张邑城的地图。
连见山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他打开遗书,字数不多,很快就看完了。
“所以城主和二夫人都想万丛死,对吗?”马万侣撑着膝盖,一直低着头。
“他们都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包括万丛。”姜绰说。
“正确的事?”马万侣忽然抬起头,眼角有些泛红,“那可是一座城。”
“信里说了,如果不妥协,更强大的敌国会直接攻打邑城,到时候这一座城还是会丢,不仅会丢,甚至连百姓都保不住。”姜绰轻声说,不带任何情绪,他看着马万侣,“如果你是城主,你怎么选?”
马万侣抬起头,他负气道:“如果我是城主,我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忘了告诉你们,”姜绰偏了偏头,“我在篾戏里是有意识的。”
这话一出,其余两人纷纷抬起头诧异地看向他。
“我有意识的时候就一直躺在床上,身边有个男人,一直在哭,一直在说对不起。”姜绰叹了口气,“我不给任何人开脱,但不管是谁,都有难以两全的时候,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剩下的交给命运。”
“就只能这样吗……”
“等等,”连见山忽然惊叹到,“你们看,这应该不是邑城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