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混着黄沙的狂风迅猛如攻城略地,刹那间卷走客栈的木窗,整座木结构的客栈,登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梁柱榫卯在剧烈摇晃中发出‘嘎吱’的摩擦声,声音尖锐刺耳,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很快,屋顶的瓦片被成片掀起,噼里啪啦地砸在后堂地面,发出碎裂声。
马万侣走到最近的一扇窗户边,伸手推窗,窗户却纹丝不动。
“这客栈老板想要我们的命,还搭上这座客栈?”连见山和姜绰对视一眼,前者走上前,唤出大刀升到空中,那刀瞬间分散成无数拇指大小的镖均匀分布在客栈大堂上空。
连见山催动众镖在空中快速转动起来,银镖之间瞬间连起一条极细的银丝,众镖快速上升,带着银丝,穿过房顶,罩住整个客栈。
他低吟一句‘消’,狂风猛地停下,客栈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外面大作的狂风也完全退去。
“是障法。”连见山说。
还没等他转身,一阵细碎的扑哧声由远而近传到众人耳朵里。
先是一只虫子从门缝钻进来,片刻后密密麻麻的深绿色小虫涌入,连见山唤回大刀,快速在四人跟前立下屏障。
“要把我们弄死在这,他们人肯定不会走远。”姜绰走到墙边,抬手贴上墙壁,瞬间放出成百上千的游觅丝,那白丝快速游走于墙壁和地板下,找寻掌柜和小二以及方才那个‘放羊的’所在之地。
只是所有朝四方散去的游觅丝差不多时间后统统触壁,无法再前进。
姜绰皱了皱眉头。
“呜呜,呜呜!”
张作离戳着姜绰的手臂,姜绰看向他的同时解开他嘴巴上的封印。
“那,那,那边是不是裂了!”张作离示意姜绰从门缝往外面看,三人看出去,确实在离客栈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地上起了弧形的裂缝。
“你玄能不会是看得远吧。”马万侣嘴炮一句,而后靠着墙,无意识用拇指摩擦着食指关节。
从门缝涌进来的小虫非常多,密密麻麻快要将整个大堂淹没,光靠屏障也不是长久之计,连见山唤出无数细针,姜绰也放出白丝,纷纷刺向那些小虫,可虫子源源不断的,好似无穷尽般,一直涌入,数量没有丝毫减少。
忽然地动一下,张作离猛地抱住身旁姜绰的手臂,后者将其拂开:“你再看一下那裂缝的情况。”
“就,就从那边开始,”张作离指向客栈大门正对着的远方,“朝这边,速度不慢。”他的手指朝客栈右边划动,话音刚落,整个客栈猛地震动一下,而后竟然翻动起来!
“啊!救!”张作离的救命声被旋转的客栈打碎。
除了张作离,其余三人反应得快,稳住身形,不受到旋转的影响,待整座客栈都翻了个身后,三人还稳稳站在客栈的地面上。
只有张作离被摔到客栈角落,吱哇乱叫。
在客栈翻身的瞬间,光线也一同消失。
姜绰的丝球是借光生光,这里没有光,他也无能为力。正愁的时候,‘咚’的一声,一个白色的球体从角落被丢出,滚到客栈正中,接着化开,变成水痕,沿着地面朝墙壁滑去,很快分散成无数细碎的水滴,布满墙壁和屋顶,放出的光,足够照亮整个大堂。
丢出光球的张作离还在角落哆嗦着:“这什么要命的破差事啊!”他缩着肩膀,“这,这种程度的差事,是不是可以依‘危难赏格’给点微末的……”
三人看着他,他有些不自在地搂了搂鞶囊:“看什么看。”
“也难为你这时候还想得到赏格的事。”马万侣摇头无奈道。
他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他们所处的地方和方才的客栈没多大区别,包括那些密集的虫子。
那些虫子消灭不了,连见山仍旧只能放出屏障将四人圈起保护。
虽然客栈还是方才的客栈,但四周要更黑,门缝外面也是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一丝光。
不仅如此,他们还能感受到外面黑暗中藏着的危险。
“是逆境。”马万侣说完看着姜绰,后者有一瞬间的茫然,但片刻后镇定下来,马万侣问他,“怎么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到你的声音,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就点头。”
“怎么会?”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姜绰听不到,而后他点点头表示自己能听到,此时一直关注着虫子的连见山转过来,马万侣急切地问他,“连兄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连见山瞳孔一震,接着看了一眼姜绰,又看向马万侣:“是你说话没声音,还是我听不到?”
马万侣又转身去向张作离确认,除了他,其他三人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咔嚓一声,防御屏障碎裂开,姜绰趔趄一下,左肩一阵刺骨的寒意窜起,他低头看下去,那里被扎了一枚黑色长钉,长钉尖刺处鲜红一片。
片刻后,剧痛才如潮水般,从深处漫上来。
他猛地捂住伤口,眉头紧锁,这点伤倒也不算严重,只是那钉子的样式,很熟悉。
连见山盯着姜绰肩膀的钉子,眼神忽然变得狠厉。
但那些虫子已然近身,他来不及立屏障,不得不先将虫子引开。
“姜兄!”马万侣扶住姜绰,后者隐忍着摆摆头,轻言一句‘没事’。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连见山一直看着姜绰,他亲眼看到那枚钉子是如何穿透姜绰肩膀的。只是在这里,他的所有感知仿佛都被降低,基本的反应能力都没法保持。
而且还要分心对付虫子。在劈砍掉一大波虫子后,他趁机又立了屏障,抵御住虫子的进攻。
他回到姜绰身边,帮姜绰把钉子逼了出来,顺着钉子的走势看向姜绰身后的墙壁,正在此时,墙壁上又刺出几枚钉子,连见山拉着姜绰一一躲开,但他明显感到自己的动作比在外面慢了许多,目前也不过是堪堪躲过。
“妈呀,什么鬼东西啊!”张作离从鞶囊里掏出一件衣服给自己穿上,而后继续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就在三人停顿的时候,又出现更多枚钉,目标明确地朝着四人刺来。
姜绰忍痛唤出白丝化为软盾挡在众人身前。
“太被动了。”姜绰冲马万侣说,“他们要的就是消耗我们的精力。”
马万侣想了想,在空中快速写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