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最后,严钧实在撑不住了,借口要去上个洗手间,落荒而逃。
祝如初趁机歇会,又灌了口奶茶。她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时,忽然看到严钧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有人发来了消息。
备注:安沐。
祝如初看到这两个字就来了兴趣,刚想悄悄把身子探过去看看发了什么内容,耳朵就捕捉到了严钧往回走的脚步声。她赶紧把头缩了回去,挺直腰板,假装一直在专心致志地撸猫。
这时已经将近夜里十一点了。
祝如初不好意思赖在别人家不走,但也不想回家面对父母,就那么窝在沙发角落里和咪咪玩,手指绕着咪咪的尾巴尖打圈,时不时偷瞄一眼时钟。
严钧看过安沐发来的消息,并没有回复。他把亮起的手机屏幕翻转过来,伸到祝如初面前,屈起手指敲了敲屏幕上显示的时间,问道:“已经这个点了,你准备回家还是怎么办?”
祝如初正犹豫着,就听到严钧继续说道:“要是住在这里,我得给你铺床去了。”
祝如初当然愿意,忙不迭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表达感激之情,脸颊上的笑已经漾开了一半。
但这时响起了敲门声,随之传来祝山海粗犷的声线:“如初!回家了!”
祝山海早就听到了严钧开门的声音,也知道他找回了祝如初,因为严钧给他发了消息。他等到了十一点钟,估摸着女儿的脾气也该发够了,才过来敲门。
听到声音后,祝如初瞬间变得萎靡不振,塌着肩膀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看来我得回家了。”
严钧似乎也觉得有点遗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她那三杯奶茶递过来。
祝如初站起身,抱着她那三杯未喝完的奶茶,弯下腰和咪咪贴了贴脸,转身向门外走去。
打开门,祝如初看到祝山海,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没有作声,直接低着头往自己的卧室走去。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拖沓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不情愿。
祝山海看到女儿平安回来后心安下来,见她没理自己倒也不恼。他抓了抓后脑勺,和严钧打了个招呼,连声谢谢他帮忙照顾祝如初,然后将门轻轻关上了。
祝如初到卧室后就将门锁上,整个人扑倒在床上不肯动弹。
祝山海在外面敲了几下门,见没人理也就没敲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过了一会,祝如初闻到门外飘来一阵鲜香麻辣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孔。那香味霸道又勾人,不知道祝山海又烧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她翻了个身,使劲嗅了嗅,感觉嘴巴里都在不受控制地分泌口水。
她实在受不了,爬起来灌了几口已经彻底冰凉的奶茶解解馋。奶茶入喉,甜是甜,却怎么也比不上门外那阵热腾腾的香味。
咕噜几口后,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祝山海喊道:“刚烧好的麻辣烤鱼,还加了金针菇娃娃菜,不吃就冷了。”
祝如初顿时吞了吞口水,喉头上下滚动。她又用力嗅了几下,果然是香喷喷的烤鱼味,花椒的麻、辣椒的香、鱼肉烤过后的焦香,一层一层地叠加在一起。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祝如初没忍住,翻身下床,腆着脸走出房门,打算大快朵颐一顿。
一出门就见许眉安坐在桌旁,两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祝如初条件反射地想往房间里跑,脚步都转了半圈。可随即她定了定神,心想自己有什么好躲的,反正她没做错什么,她就要吃烤鱼!
她索性大胆地坐下,拿起筷子泰然自若地夹了块鱼肉,麻辣鲜香在口中四溢开来。
祝山海看了祝如初一眼,没说什么,伸长手臂给她夹了几筷子蔬菜。
金针菇挂着红亮的汤汁,娃娃菜被烤得边缘微焦,全都堆在她碗里,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一家三口默不作声地吃完这顿烤鱼,碗筷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祝如初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辣得红彤彤的,心里的那股委屈,也随着额头的细汗,一点一点地蒸发了。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筷子偶尔碰到一起,空气里那份紧绷的东西悄悄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