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到许眉安要扔了她的悬疑小说,她猛地变了脸色,腾地一下站起来,扑上前用两条手臂护住那摞书,声音发颤道:“好好的为什么要扔我的书!我又没因为它们不学习了。我下次保证提高英语成绩还不行吗?”
祝山海听了这话,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目光在母女俩之间来回游移,等待许眉安下一步的发号施令。
许眉安眉毛都没动一下,伸手从祝如初身后硬生生夺过那摞小说书,怒道:“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说来不及了,今天必须把这些书扔了。”
这简直蛮不讲理!
祝如初急了,去夺许眉安手中的书,手指擦过书脊却没抓住,只碰到母亲绷紧的手腕。
许眉安快走几步,将那摞书塞到祝山海怀里,顺带使了个眼色让他快点拿走。
祝山海接过书,转身就往外走,弯腰预备放进纸箱里。
祝如初这时候被气死了,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里已经有水光在打转。她实在搞不过夫妻俩的联手围攻,干脆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大门哐当一声撞开,在门框上来回弹动了好几下,最后歪歪斜斜地停住,也没合上。
祝山海正弯腰把小说书放进纸箱中,听到动静抬起头,和许眉安面面相觑。
他愣道:“怎么搞?扔还是不扔?”
许眉安气呼呼的,看他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也觉得来气,一句话没说,转头回了房间。
祝山海就这么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把书处理了,还是先去把祝如初追回来再说。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汗,左右为难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自家虚掩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严钧站在门口,目光往地上一扫,落在那个纸箱上。再联想起刚刚在家里隐约听到的争吵声和那声摔门巨响,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一脸难为情的祝山海,说道:“叔叔,不如先放在我家吧,等高考后再还给祝如初。”
祝山海一听,眉头立刻舒展开来,脸上紧绷的肌肉都松弛了,连声说好。他弯腰抱起纸箱就往严钧家走,边走边感慨道:“谢谢你啊小严!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严钧侧身让开路,宽慰了他几句,又问道:“刚刚祝如初跑出去了吗?”
祝山海放下纸箱,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喘了口气回道:“是啊!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我还得去外面找找。她一个小姑娘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说这话时,他眉头又拧了起来,眼角的纹路都深了几分。
严钧赶紧道:“我知道她在哪,不如我去找吧,肯定把她安全带回家。”
他说得笃定又恳切,语气里带着让人信服的沉稳。
祝山海一愣,眼神复杂地打量了严钧一眼,目光里掺杂着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抬手拍了拍严钧的肩膀,顿了片刻才说:“也行,那你去找吧。我在家等着你们回来。”
严钧点了点头,立刻拿上钥匙和手机,和祝山海简单告别后转身下楼。
按照祝如初的性子,离开家也不会跑太远,估计就在去往学校的那条路上瞎晃悠,要么就是在路口那家常去的奶茶店里闷头喝糖水泄愤。
严钧出门后就没往别处拐,双手插在口袋里,径直朝沿路的奶茶店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留意路边,目光扫过每一个路灯下的人影和每一张路边的长椅。
果然,走到奶茶店门口,他隔着明亮的玻璃窗往里一望,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祝如初背对着门口坐在高脚凳上,正叼着吸管闷头吸奶茶,脚上还趿拉着出门时来不及换的毛绒拖鞋。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大拇指漫无目的地上下滑动着屏幕。
而她面前的桌面上,一字排开放着三杯不同的奶茶,每一杯上面都插了吸管。可桌子旁,只有她一个人,显然是每一杯都喝过了几口,哪个口味都不想落下。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红红的眼眶照得格外分明。
严钧站在玻璃窗外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心想她可真不会亏待自己,难过了也要一口气点三杯奶茶。
他推开店门,带着一身夜里的凉意走了进去,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