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过去后,祝如初再去上学,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的座位就在沈晏清前面,那人的目光落在背上,烤得她脊背发僵,连翻开课本的动作都变僵硬了。
这天早上,祝如初才刚把书包塞进抽屉,连椅子都没坐热,身后便又递过来熟悉的面包和牛奶。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摇了摇头,“我早上吃过了,以后不用给我带的。”
沈晏清悬在空中的手僵住了,塑料袋在半空晃了一下,发出细碎的窸窣声。沉默了几秒后,他才慢慢将手收回去。塑料袋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祝如初暗暗松了口气,低头翻开课本,她心里说不上是愧疚还是窘迫,只觉得自己像做了件没做错却浑身不舒服的事情。
然而没过多久,一只修长的手臂从她耳边掠过,沈晏清将那袋面包和那盒牛奶稳稳当当地放在她桌角,动作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固执。
塑料袋底下压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写了一行字:
“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讨厌吧!”
这行字显得委屈极了,祝如初从笔袋里抽出笔,在纸条下方写了几句,头也不敢回地反手放到沈晏清桌上,动作快得像做贼。
“没有讨厌,只是不好意思收。”
她说的是实话。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她可不敢仗着别人喜欢就心安理得地收下早餐。虽然她确实是给过钱的,但这件事的性质,似乎和钱不钱的没什么关系。
从那一天开始,沈晏清再也没有给祝如初带过早餐,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奇怪起来。沈晏清照常和她说话,语气甚至比从前还放松了些,但祝如初坐在前面就是觉得如芒在背。
沈晏清心知肚明那晚究竟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自己吃了闷亏,可要把严钧的诡计原原本本地跟祝如初说出来,他又觉得张不开嘴。那样显得自己太蠢了,像个被人耍了还要告状的输家。
他只能在心里把账一笔笔记着,想着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可算让他找到了机会。联考的成绩出来了,祝如初倒是比上次高了四分,但依旧是惨淡的82分,还是没有及格。
按理说学习是自己的事,但现在沈晏清就盯着严钧的错处,和祝如初说道:“他给你补习了快三个月了,你的英语成绩反而没有开学时考的高,我看是不是他不会教,干脆换个人吧!”
上次他把话说开,现在说话也不遮遮掩掩了,直接向祝如初毛遂自荐,“我觉得我挺适合的,虽然不能保证提高几十分,但肯定能保持成绩不掉。”
祝如初尴尬极了,宁愿回到沈晏清还没有表白过的时候。她语气委婉地表示拒绝,“谢谢,但不用了,我不想补习英语。严钧是我妈妈强塞给我的。”
虽然没能要到帮祝如初补习的位置,但能听到她吐槽严钧是强塞过来的,沈晏清的心情好了不好,含着笑出去溜达了几圈。
他从走廊上逛回来,路过隔壁班时扫了眼又逮到了严钧的一个错处,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班凑到祝如初身边说道:“严钧这人不检点,和别的女生拉拉扯扯的,我看他和他同桌嘻嘻哈哈在说笑。”
严钧的同桌,也就是安沐,两个人坐在一起说笑几句不是很正常的吗?
祝如初正侧着身子和叶敏之说话,听到沈晏清这话疑惑极了,露出迷茫的神色来。她沉默了一会,脑子里绕了几个弯都没绕明白沈晏清到底想说什么。
最终她干脆放弃了绕弯子,直接挑明了问,语气里带着不解:“沈晏清,你是不是对严钧有什么意见?别人和同桌说几句话,怎么了?”
沈晏清一愣,忽然反应过来祝如初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也没因为喜欢上严钧产生过那种嫉妒的情绪,那他这个挑明了心思的岂不是抢占了先机?
沈晏清几乎是立刻调整了策略,他不再挑严钧的错处了,反而在祝如初面前绝口不提“严钧”这两个字,仿佛这个名字是某种不可触碰的咒语。他甚至刻意在祝如初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生怕哪句话说不对了,反倒把她推向情窦初开的方向。
旁边的叶敏之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趁着沈晏清不在的时候偷偷扯了扯祝如初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你俩怎么回事?气氛怪怪的。”
祝如初抿了抿嘴唇,她觉得这件事说出去不好,像是把沈晏清的真心拿出去展览给人看似的。她摇了摇头,声音含糊地说了句“没什么事”,便赶紧岔开了话题。
好在叶敏之也不急着追问,相比较于他们俩的事,她更好奇严钧和安沐之间有没有恋爱的苗头,兴奋地和祝如初分析起来。
那天晚上补课的时候,祝如初托着腮,下巴抵在笔杆顶端,突然想到白天的事。
严钧坐在她旁边检查她的英语周报,因为她偷懒总是不写或者随便填几个选项,他的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一派淡然的模样。
祝如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严钧,你是不是得罪沈晏清了?他今天说你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