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定好出门的时间,祝如初赶紧将最后的两个汤圆塞在嘴里,囫囵咽下去。她随手抓起一件外套,一边穿一边踩着帆布鞋开门,鞋后跟都没来得及提上。
严钧站在门口,背着一个米白色的猫包,里面的咪咪听见动静后喵呜叫了一声,圆滚滚的身子在里面拱了拱,猫包鼓起一个毛茸茸的弧度。
祝如初眼睛一亮,觉得新奇极了,蹲下身子隔着猫包和咪咪对话了几句,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她抬起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严钧。
“严钧,让我来背呗!”
“咪咪这么重,你肯定背累了,我来替你分担吧!”
明明就是想背,还找个这样蹩脚的借口。
严钧在心里被她逗乐了,嘴角微微上扬又被他压下去,解下猫包递给她。
祝如初乐开了花,眉眼弯弯的,将咪咪背在背上,两只手紧紧攥着肩带,就像个携带宝藏的强盗一样,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到了电梯里,她还嫌不够,转过身将猫包背在胸前,时不时伸出手指逗咪咪。
严钧看她一脸幼稚的模样,嘴角终于没忍住露出笑意,又偏过头去假装在看楼层数字。
怕咪咪见到生人害怕,两个人是打车去的医院。
到了车上祝如初也不肯放下猫包,依旧抱在胸前,两条胳膊环得紧紧的。她还拿出手机来拍照,下巴磕在猫包上与咪咪合影,露出半边脸颊的浅梨涡。
严钧坐在旁边,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到了医院,先要给咪咪做一系列检查。
咪咪有些害怕,在医生手中不敢动,眨着滴溜圆的眼珠,耳朵也往后压。
祝如初很心疼,不断在旁边安慰它,手掌一下一下顺着抚摸。
“好咪咪,不要害怕,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严钧微微侧目,看到祝如初眉头紧皱,鼻尖微微泛红,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他突然笑出声来,肩膀抖了一下,惹得祝如初朝他瞪了一眼,连咪咪也转头看他。
两双眼睛一起盯着他,画面颇有些好笑。
检查做好后他们在座椅上等待。
祝如初把猫包放在膝盖上,她想起刚刚的事,侧过头问道:“你刚刚在笑什么?”
她以为严钧在笑话她安慰咪咪的语气,太嗲了。
严钧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憋不住笑,回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拔牙吗?医生都按不住你,吓得不敢动手。”
祝如初歪着脑袋回忆了下,额前的碎发滑下来遮住半边眉毛。她并未在脑海中搜寻到这段记忆,问道:“我真这样干吗?不记得了。”
“你怎么不记得了?”严钧转过身子面向她,“拔牙时你躺在椅子上动来动去,拳头都要挥到医生脸上,两条腿蹬得椅子吱吱响,怎么劝你都不行。”
“那后来呢,没有拔成吗?”
严钧挺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扬起,神色间颇有得意。
“当然拔成了。我跑去隔壁精品店给你买了个芭比娃娃,你才老老实实地待在椅子上不动。每次漱口的时候,还要把娃娃送到你眼前瞧瞧才安心。”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嘴角翘着,像是在讲什么了不得的功绩。
祝如初有些尴尬,为自己小时候的不懂事,她撅着嘴没说话,手指戳着猫包上的网面。
严钧以为自己说了她小时候的窘迫事惹得她不开心了,赶紧闭上嘴,默默转回去坐正了。
过了一会,咪咪做完手术出来,看起来不大精神,平时竖得笔直的尾巴耷拉着,眼睛半眯着,整只猫缩在猫包里小小的一团。
听医生嘱托完术后注意事项,两个人又打车回到家。
咪咪出了猫包,没像以前一样在家里跑来跑去,而是安静地趴在猫窝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偶尔想舔舔自己的爪子,舔不到又停下来发呆。
祝如初蹲在它面前看了好一会儿,两只手撑着膝盖,然后起身拉着严钧的衣袖往旁边走去。走远了她才认真地说道:“你说咪咪会不会讨厌我们?”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猫听见似的。
严钧一时没反应过来,歪了下头问道:“为什么要讨厌我们?它只是刚做完手术有些虚弱吧。”
祝如初有些纠结,闷闷不乐的样子,解释道:“就是,咪咪不知道这是手术,万一以为我们俩是坏人让它受伤了怎么办?它会不会从此记恨上我们。”
她叹了口气,肩膀塌下来,“早知道从网上找个人带咪咪去做手术就好了,假装成它出去玩被坏人逮住了,还能告诫它不要出门。亏我还一路抱着咪咪去的,它肯定不想理我了。”
说着又往猫窝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心虚。
严钧听完,一时间竟然觉得祝如初说的很有道理,毕竟猫猫又不懂人类世界的手术。
他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手指摸着下巴,然后说道:“这样吧!我和咪咪说是我带它去做手术的,和你没有关系。”
“好呀好呀!”
祝如初立刻抬起头来,答应得飞快,生怕他反悔。
她转而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说道:“不对呀,咪咪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严钧恍然大悟,“也对。”
虽说这个方法并没有用,但严钧去冰箱拿饮料时路过猫窝,清清楚楚听到了祝如初在和咪咪说话。
她的声音又软又轻,带着讨好的意味,整个人蹲在猫窝前缩成小小一团,只露出半个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