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毕业之前,麦利需要进行学业分流,为考取大学做准备。
文理中学第一年的淘汰率接近50%,但弟弟成绩好且学习能力强,这个麦穗是不担心的。
至于个人发展方向,麦穗尊重弟弟的意见。
麦利这会坐在书桌前认真思考着,目光摇了摇,视线落到姐姐身上。
融资成功之后麦穗需要主导执行的工作项目数倍增多,连续几个月的日夜颠倒使得偏头痛情况是越来越严重,这会边处理文件边指尖按摩,难受中分神。
电脑这会还有不少的工作消息,双手敲击键盘快速敲打,信息逐条发了出去。
思考间隙,额侧两边的太阳穴传来柔软按揉。麦利来到了麦穗身后,给姐姐按摩舒缓舒缓压力。
“姐姐,歇会吧。”麦利心疼姐姐,“我要是知道公司项目运作的步骤和操作流程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给姐姐帮上忙。”他因为姐姐劳累地辛苦赚钱而愧疚,只能通过送茶按摩这些小事情来送上温暖。
“没事,能处理好。”麦穗手伸向后拍了拍弟弟的手臂,示意他不用过多担忧。
可麦利是个心思敏感的,总会多想。
“我以后也要学国际贸易专业。”他盯着桌上的文件坚定地说着,下定了决定。
可麦穗看着却会因此感到惶恐,她将工作暂时停了下来,起身暂时离开这个被繁重工作气息笼罩的办公桌,她带着利利去到了顶楼的阳台位置,示意他先坐下,冷静冷静。
沉默时间约莫过了几分钟,这期间麦穗没有说话,只看外面的华灯璀璨的繁华世界,看山川尔尔人潮奔涌,看海浪夜潮卷入云端。
直到那颗惶恐的心暂时平缓下来。
麦穗回看麦利,这么些时日没见,弟弟高壮了不少、也稳重了不少。坐姿端庄、男子汉气势刚正,放在同龄人里是个出挑的成熟小大人。
这模样板子麦穗看着有些熟悉,反应过来后轻声笑笑,小孩在学周之旭的范呢。
她的弟弟长大了,也更加地懂得心疼人。
只是。
“利利,”麦穗将手搭在弟弟茁壮成长的肩膀上,因为心里有负担、不免语重心长。
“不要因为心疼我或者某一个人而在特定环境中狠心做决定,你只为你的主体,无需用附属输出去彰显个人价值。”
这条路,麦穗曾经走过,疼,太疼了,她不希望弟弟再经历一遍自己的过来路。
弟弟不小了,是个听得懂道理的年纪,麦穗希望弟弟可以明白自己的用意。
可这话说完以后,弟弟却一言不发,他在沉默中思量,眼里有了泪光。
“爸爸当初就是这样对你的,对吗?”他闪烁着明晃晃的痛泪回看麦穗,泪如珠落。
麦穗愕住了反应,“你.....”弟弟居然知道了。
麦利将泪水深吸一口回去,心情复杂、心痛将呼吸麻痹,他自个将泪水擦了去,愧疚涌上心头令他不敢过多地直视麦穗。
他都知道了,就在两天回来之前。爸爸身体不好,这会在瑞士的小乡村每天靠做点杂工赚钱谋生。
麦烨是个坏人,但他爱麦利。虽然知道麦利这会吃喝不愁,但还是将辛辛苦苦赚的钱全部交到了麦利的手上,以此去尽他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
临走前,机场最后离别时,他站在送机口位置久久不敢离开,望着麦利欲言又止的,踌躇了许久、最后等到麦利再没有时间可以等,必须要登机的时候才脸色难堪地问了一句,“你姐姐最近,怎么样?”这句话几乎用尽了他所有勇气。
他想知道,苍老面颊被忧伤冻住。
麦利闭上了眼睛,不让泪留下。过去他小,消息封闭不懂,但如今他已经长大,当他知道姐姐和爸爸绝不仅仅是因为一场吵架而关系决裂时,迅速就意识到,爸爸做了对不起姐姐的事情。
最后的登机广播寻麦利了,麦利拒绝回答,转身登机。
这一刻,麦利用自己的狠心隔绝了爸爸和姐姐的联系。在他这里,爸爸还是爸爸;但在姐姐那里,他不配。
“姐姐,麦家欠你的,我还。”麦利决心不改,他确切自己要这么做,不会因姐姐的三言两语而改变。尤其是在窥见姐姐满眼心疼地劝慰他时,心也因此更越加坚定。
麦利要做个人,有信有义、堂堂正正的人。
“利利。”麦穗苦摇头一下,失了声。
麦利的犟,如盔甲硬、刚硬不可摧,也终将会成为守护麦穗心底最后一丝柔软的守护甲。
他会让姐姐知道,善有善报,终将会到。
“姐姐,我心意已决。”这一次,他紧紧握住姐姐的手,完全包裹。室外冰凉,就盼着,可以给姐姐多送去一丝温暖。
麦穗泣不成声,想骂他,但是又狠不下这个心。“你是傻瓜吗。”父母之罪祸不及子女。
“我带你在身边,图的不是报恩。”
“那你图什么?”麦利有些生气地追问了,这一刻他也是生气的,因为姐姐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生气而开始发牢骚。
“图我花你钱?图我占用你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还是图我长得帅?”说到最后麦利都被气笑了,他不想将氛围搞得这么严肃。
“你少臭屁了。”麦穗被他弄得又哭又笑的。
至于为什么要将利利带回到身边,麦穗几乎是毋庸置疑的,所希望的是麦利不要被麦烨教坏,这是首要。
但不止,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