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江寻意姿态从容地靠在后座椅背上,脸上没有刚才和陈姨交谈时的笑意。
光影交错间,江寻意透过车子的后视镜,看到了常舒窈所在卧室窗户的一角,一个探头探脑的、不愿意去上学、甚至是不想见他的女孩。
他来接她,从来都停在这里,司机不明白是为什么,只以为是他的强迫症作祟,但他很清楚。
无他,只是因为在这里,可以有一个角度看到她所在的房间而已。
常舒窈是敏感的,她比她自己所认知的更加敏感。
她不想见他。
看来是最近看得太紧了,江寻意揉了揉眉头,轻叹。
他对着前方正兢兢业业驾驶的司机说:“等会儿不用直接开进学校,停在校门口吧,我打算走一段路去教室。”
他需要思考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
至少不能让她生出任何反感,毕竟一旦她察觉,她一定会找到蛛丝马迹发现他的秘密。
“好的。”司机道。
车子快速而平缓地在路面上行驶,江寻意的指尖在平板上慢慢滑动,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不再伪装温柔的眉眼有种阴冷的鬼气。
***
常舒窈想,或许她今天会将自己关在卧室里,关一整天吧。
江寻意蜷缩在角落里,这般想着。
只是……她的目光投向衣柜半开处,那里挂着一件花滑训练服。
她看向自己已经痊愈的小腿处,她已经能够正常行走,跳跃之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所以,这是否也说明……她已经可以再次上冰场?
只是她上次去见康复训练师,已经是两周前的事情了。
刚刚开学,突然出现的一大堆事情,让她不得已推迟康复训练的进度。
可是,自从父亲不希望她再花滑之后,她经常去的私训冰场已经不再给她预留场地,如果不进行预约的话,那里是不开放的。
哪里还有可以使用的冰场呢?并且是不会将场馆消费信息发送给监护人的呢?
——有的。
当常舒窈站在上城国际一高的冰场场馆外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说着不来学校,结果是不去教室上课,反而是去学校的冰场。
冰场场馆的大门需要刷学生卡进入,常舒窈没带,她绕到场馆的另一边,这边有着一排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冰场以及空无一人的室内。
有一扇窗开着,用作通风。
常舒窈后退两步,估算了一下,这个窗户的高度,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她先将装着冰鞋的书包挂在窗户把手上。
然后,她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深吸了一口气。
助跑。
右手精准扣住窗沿边缘。
手臂肌肉猛地绷起。
用力一撑,身体如弹簧一样跳起,腹部核心收紧的瞬间,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度。
落地,一气呵成。
人知道自己正在做坏事的时候,通常心情都很好。
就像现在,常舒窈拍拍手上的灰尘,环顾四周,轻笑一声。
她没有开灯,这里的窗帘都没有拉上,室外的光线照进来,光线已然足够。
少女的头发今天扎的是三股辫,刚刚跳跃时扬起的辫子就像春天里的蝴蝶一样。
魏赫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你在看什么呢?会长大人。”姜逾城兴冲冲地在魏赫身边探头探脑,话里全是揶揄,特别是“会长大人”四个字,被他念得尾音绕了个三圈又三圈。
不用看他,魏赫就知道这个人今天又要贱兮兮地搞什么事情。
魏赫面无表情,他手里拿着一张记录表,道:“我们不是在例行纪律巡逻吗?你说,我在看什么?”
姜逾城将那学生会的记录表从魏赫手中抽走,道:“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你的同桌,今天请假了,理由是身体不适,但是刚刚,你说,我俩看到的是谁呀?”
“刚才,老师在课上还说成绩好的同学和成绩差的同学要进行一对一帮扶结对,同学们互相帮助一起进步。这次,你和你的同桌是结对辅导的一对儿,你同桌今天没来上课,你要不要进去跟她说一下呀?”姜逾城说话间,眉飞色舞。
他挥了挥夺过来的记录表,一副兄弟好哥们的做派:“这种无聊的纪律巡视,我来就行了。”
刚才他们俩将常舒窈灵活翻窗的动作尽收眼底,要说魏赫没有被那一刻迷住,是假的。
但是,魏赫突然想起他昨晚深夜在网上浏览,一不小心点进一个名为“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但是她有男朋友,我该怎么办”的帖子。
他当时觉得,那种帖子真是无聊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