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素问见她全须全尾之后,便找到旁边的座位坐下来,系上安全带后,转身对着魏赫:“你们是哪边派过来的安保团队?怎么做事这么慢,知道我们被那群记者堵了多久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试图将刚才的一切都归咎于他们安保团队的失误。
魏赫听到尹素问说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也不想做出任何反应。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对于对方一点都不想搭理她这一点,尹素问根本就不在乎,她只是像在倒豆子一样开始不停地说:“我们要去机场,送到后自会有常氏集团的工作人员来支付费用的……”
而她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后面赶上来的方志打断:“小少爷!”
他气喘吁吁。
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宛如一个年迈的老牛。
“刘叔!快!人齐了,发车!”他依旧喘着气,甚至有点口齿不清。
“好嘞。”作为司机的刘叔当即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就像飞出去了一般,将身后的无数的闪光灯、话筒以及嘈杂的人群全部甩在了后面,就像甩开了试图将人拉下深渊的恶魔之手。
但方致虽然被猛冲前进的车子的作用力冲击得差点跌了一跤,还是找到了座位,整个人跌了进去,毕竟保姆车的位子很多。
而他还没有缓过来,就开始对着尹素问开炮:“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们并不是你们常氏集团的下属。”
方致此刻觉得他的小少爷,需要由他来守护!捍卫!战斗!
“那你说,说你们是谁?”尹素问的眼神落在了方致的身上,心中冷笑,弱鸡的身体,嘴倒是挺硬。
“和你们一样也要去机场,我们要回z国。”魏赫打断了原本方志想要说出口的话。
这么巧?
天下可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尹素问原本还想再刺几句,却被常舒窈制止:“素问姐姐,我累了,想先睡会儿。”
窝在座椅之中的少女脸色苍白,有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失去血色的唇色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脆弱。
尹素问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之后去机场的路上,一路无言。
***
A国机场候机室。
方致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找到了有排插的座位开始奋笔疾书。
尹素问说是去拿一些点心,但是去了很久都还没有回来,常舒窈知道她又是去打电话了,向她的父亲汇报。
这是她的工作,常舒窈理解,但却不喜欢。
所以现在,就只剩下常舒窈和魏赫两个人在一起。
“那边的夕阳很好看。你推我过去看看,好吗?”这是常舒窈这么久,开口跟魏赫讲的第一句话。
魏赫原本就想着如何打破这份两人之间的尴尬。
听到常舒窈这么主动跟他说话,他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了一点小欢喜,那份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小欢喜。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常舒窈身边,推动她身下的轮椅,道:“乐意效劳。”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机场的跑道。
而此刻,夕阳的余晖让跑道尽头的云好似烧了起来,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粉,不过这金粉更偏向是橙色调的。
常舒窈抬眼望去,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想要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有几架飞机开始起航,机翼像是流动的琥珀,飞机慢慢爬升,最后钻进了橘色的云层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夕阳落在俩人的身上,也照在常舒窈受伤的腿上,那么一瞬间,是温暖的温度。
广播里的新闻报道正在说着:“新一届的世界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即将开始!让我们一起通过镜头来看看正在训练场上准备的选手们!”
画面一转,镜头里的记者被一个容貌精致的女孩取代,她眼神坚定,被记者提问时的回答也从容不迫。
“西耶娜选手,请问您对此次的比赛有信心吗?”
“我相信我这次带来的作品会让大家眼前一亮。”
“想必您肯定准备了很多吧,可以跟大家说说您的作品大致是关于什么的吗?”
“当然可以,我这次带来的作品名叫《镜像》,至于表达的内容,到时候我上场表演之后,大家就会看到我的演出,每个人或许会有不同的解读。”
画面里的西耶娜顿了一下,再道:“不过,有一个人肯定会懂。对我来说,那已经足够。”
常舒窈听到报道里熟悉的声音,她想装作无动于衷,但内心翻腾的酸涩止也止不住。
“你不开心。”魏赫站在常舒窈身边,说着肯定句。
常舒窈:“这么明显吗?”
魏赫看着一架架飞往下一站目的地的飞机,道:“胫骨骨折,轻则需休养三个月,重则需要一年。若是再算上状态调整期,明年成年组的大奖赛GND站你完全可以参加,我看过你的比赛,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入围。”
常舒窈没想到他这么说,在机场的时候人们总会不自觉地开始憧憬未来,幻想那些美好的可能。
“谢谢你。”常舒窈轻轻地说。
魏赫轻笑:“你不打算问我的名字吗?我们的航班目的地是一个城市,你还在读高中吧?说不定我们是一个学校。”
常舒窈盯着她腿上的纱布出神:“萍水相逢,我很感谢你。我会记住今天的夕阳,很美很暖和。”
她拒绝了。
魏赫原本勾起的嘴角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