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捶桌子，“我在她的直播间刷了那么多钱，是她主动发消息加我好友！谈恋爱也是她主动的！她骗了我的感情，骗了我的钱，还把我拉黑了！”

审讯的两个警察眼神微变。

杀人犯情绪失控，“她该死！我杀她，我没错！你们不帮我把钱找回来，凭什么抓我！”

他被电击了之后老实了，被关起来，还不知道下一次审问是什么时候。

警察对欧妤一展开了调查，最后查到了她和签约公司的矛盾，前有合同纠纷，后有私人恩怨。

调查得越多，还意外查到了这个公司偷税漏税。

老板被当做嫌疑人带走了。

一开始被警察审问的时候，老板面不改色，一口咬定自己和欧妤一只是私人恩怨，并没有伤害过他。

当警察将几个男人的名字提供出来，“张趋，李也，王二群他们都欺负过欧妤一，供出了背后指使他们的人，是你。”

“我们还在你的办公室查到了违禁药品，你手底下的主播跟你出去吃饭，你就把药放在菜里，然后和别人做交易。”

警察每说一句，老板的脸色就白一分。

“如果我配合你们，我会减刑吗？”

“会。”

“欧妤一长相漂亮，有很多人想要她，我带她出去了两次都没得逞，后来她因为阴阳合同告了我，我怀恨在心，就利用AI，把她的脸一比一融进去，模仿她的语气、她的声音、她的脸、她的身材，去维护榜一榜二，我也没想到这样做会害死她！”老板的脸苍白难看。

警察们这才知道欧妤一被杀的真相。

公司利用她的AI形象和榜一谈恋爱，骗取钱财。

榜一以为自己遇到爱情骗子，冲动杀人。

真相水出石落，判决也出来了。

榜一被判死刑。

老板被判无期徒刑。

警察通知了欧妤一家属来领取骨灰。

欧父和刘女士觉得她做的事丢人现眼，不愿意认她这个女儿，也不愿意来领她的骨灰。

被警察打了多次电话，欧父迫于道德压力，才将欧妤一的骨灰领走。

他带去了老家的山里，在一个小土堆旁边挖了个坑。

“我真是欠你们母女俩的，都是赔钱货。”他骂骂咧咧。

嘴上骂着，动作却不停，把欧妤一的骨灰埋好后，欧父扛着铁铲下山了。

第二天又装作没事人一样。

仿佛女儿的死，对他来说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

欧妤一看到了完整的真相，心里难受。

好想哭。

【呜呜……呜呜……】

抽抽噎噎的啜泣声响起，断断续续。

正在处理文件的明北湛手指一顿，看向了昙花。

为什么突然哭得这么伤心？

变人喷雾有毒？

明北湛瞳孔微凝。

他蹲到了昙花面前，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她的叶子。

【好端端的怎么摸我的叶子？】

甜美的嗓音带着哭腔，语气软软的，毫无杀伤力。

【其实，反派对我挺好的，知道我被坏人带走了，第一时间就来找我，比我爸要好一万倍。】

【如果我亖了，反派绝对会找个风水宝地埋葬我。】

明北湛手指僵住。

她要亖了？

变人喷雾要把他的昙花毒死了！

明北湛回房间，拿出了变人喷雾，冷声道：“假货！”

竟然没有售后！

垃圾！

来历不明的东西果然有毒。

明北湛回到昙花面前。

听到她的心声恢复正常。

【以后就做一棵无忧无虑的昙花吧，人的纷纷扰扰与我无关~】

【人间还值得。】

明北湛没听到她说到“痛”的字眼，悬着的心放下来，同时，还有点心虚。

她不想做人……

他应该尊重她的所有想法。

喷的那一下……

大概造不成任何问题，以后也不喷了，就让她做一棵快乐的小草吧。

只要她开心就好。

明北湛不想听到她哭了。

长了花苞的叶子，抖了抖。

【这花苞，用人的眼光看，等于我的孩子吧？】

【但开花也只开半天。】

明北湛瞥了眼那颗小小的绿色花苞。

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花……一般不是植物的孩子，是用来繁殖的……

某种器官。

花里结出来的种子，能孕育昙花下一代的才是“孩子”。

虽然想提醒，但又怕对方知道他能听见她的心声，索性闭上了嘴巴。

欧妤一还不知道自己在某人眼里成了智力不全的灵植。

*

昙花的花苞一天比一天大，从嫩黄绿色转为棕红，花茎细长下垂，纺锤状花苞被层层苞片紧裹，棱线分明，像倒挂的毛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