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云叙白轻轻摇头,笑意里掺了几分苦涩,“祁雾,你我都清楚,这荒林的局,从一开始就没给我们留多少余地。主祭者步步紧逼,神像日益强盛,再耗下去,我们三个只会一起困死在这里。”
他向前半步,直视着祁雾的眼睛,褪去所有嬉皮笑脸,眼神无比澄澈而认真:“我平时爱开玩笑,可大事上,我拎得清。总得有人站出来,总得有人扛下这份责任。与其赌三个人的命,不如我一个人,换你们平安离开。这笔买卖,划算。”
林若语站在一旁,鼻尖发酸。她看着眼前的云叙白,忽然明白,那个平日里总爱耍宝、插科打诨的少年,骨子里藏着最动人的担当。越是危急时刻,他越清醒,越能扛起旁人不敢扛的重量。
祁雾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满是无力与执拗:“我不做这种划算的买卖。我宁愿和你一起硬闯古祠,哪怕同归于尽,也不要你用命换来的周全。”
“傻不傻啊你。”云叙白轻笑一声,眼底却泛起一层水光,他抬手,状似随意地拍了拍祁雾的肩膀,力道很轻,“活着才有希望。你们出去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找到破解祭祀的法子,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捞我一把呢?”
这话是玩笑,却藏着他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他知道希望渺茫,却忍不住抱着一丝念想。
祁雾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底的坚决未曾动摇。
云叙白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两人,肩膀绷得笔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散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别劝了,我意已决。明天寅时,我自己去古祠。你们好好活着,出去之后,替我多吃几顿好吃的,多看几场落日。”
他心里清楚,这一去,便是永别。那些世间的热闹与美好,终究只能化作一场念想。玩笑是伪装,担当是本心,而那份藏在心底的不舍,只能被死死压在心底。
窗外阴风呜咽,夜色浓稠如墨。少年用玩笑掩盖决绝,用担当直面生死,在取舍之间,做出了最沉重也最温柔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