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晚陈眠很开心,因为陈暮终于想起他。
陈暮想起了无数个熟悉的凌晨,几乎每晚都在重合,这让他的认知变得模糊,似乎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不清。
在寂静的夜,他抖动身子听到了关节的响,现在的他被没由头的痛意折磨着,像是有蚂蚁在啃食自己的骨髓,可偏偏他却无能为力。
陈暮眼角沾上了泪花,表情并不似身体般痛苦,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声如细蚊却足够脑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他开始质疑自己:“我是个机器人吗?我听到有零件在响。”
陈眠否认了他的观点,“不是,你需要休息,可机器人不用。”
“我的心跳声好大。”他想说自己被吵得睡不着,却扯出一抹笑来向他:“你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吗?”随后又像是在自问自答:“扑通”,扑通,扑通“但他没有说这如雷鸣般震耳欲聋。
陈眠默不作声。所有人都觉得,心跳声是浪漫的歌谣,可只有我的爱人知道那是折磨。
就在陈暮再一次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心灰意冷,他想爬起来随便找本书看,却在挣扎起身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有种被鬼压床的即视感。
由于缺乏睡眠,身体在一天天中走向极限,陈暮只能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
“你睡吧,我来代替你生活几天。”这是陈眠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同时也是他第1次透露自己要掌控身体的想法。
从前他会为主人格考虑,防止自己提出这种思想让对方认为自己会威胁到主人格的存在,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为陈暮分担痛苦。
陈暮没有立即回应,似乎是在权衡利弊,毕竟他没有做出过让副人格主动掌管身体的事,这可能会加重病情,甚至形成依赖。
但他脑子实在疲倦,可能因为不够清醒,也可能是单纯想踏踏实实的睡一觉,总之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陈眠试着主动接管身体,对方的精神实在松懈,接过这具身体的控制权简直易如反掌,在对方即将失去意识陷入沉眠前,陈眠说:“我只帮你活几天,等你你醒了,你要带我去游乐场。”
陈暮没听清,对方似乎是在与自己谈条件。他没有心思去细细思虑那话,只是忽然觉得眼皮如有千斤重,胡乱嗯了一声就陷入了深睡眠。
那天晚上曾庆幸罕见的起了夜,看到靠在阳台边上的陈眠吓得六神无主,但那时已接近凌晨2点,他不敢发出尖叫惊扰其他熟睡的舍友。
曾庆幸好不容易压下见鬼的惊心,怨愤的过去拍了两下陈眠的肩,低沉着声音,“你有病啊,这么晚为什么不睡?”
陈眠低笑着说自己睡不着,背对着这个自己不算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