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醒来的他茫然无措，干脆从床上又爬起来找了个地方待着，有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比如窗台，那是他最常坐着的地方，尤其是现在是秋季，风正温柔，大晚上染了些清爽。

现在是晚上8点，正是灯火通明的好时候，夜生活的开始。

“发呆很好玩吗？”

沉睡的时间太长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喧嚣声了，猛然间听到声音有点反应不过来，随后他才意识到那是陈眠在说话。

陈眠所能看到的画面晃了晃，城楼的身影在不断转换，是陈暮在摇头，只是许久不说话。

“你想就这样一直待在这吗？”陈眠问他。

回到最平常的状态，经常发呆的动作，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跟个会动的植物人一样。

陈暮的视线一直定格在远方，四散的灯光映衬着这座小镇透露着奇异的繁华，“不知道，但是现在我想出去。”

陈眠没说什么，看着他重新套上绿校服，戴上自己的白帽子，打扮的跟个人机一样就出门了。

陈暮不喜欢漫无目的地走，就像他讨厌和陈烁逛街一样。陈烁是看到什么喜欢就去哪里逛，一天下来能走个几万步，但陈暮不行，他出门前就已经规划好了所有，买完东西就会自觉回来。

他的目标是新开发的步行街，刚刚在窗台上就是在看着这条街。

他很少会出门，这次出来是抱着散散心的态度，一整条街上都是贩卖着一些网红食品，什么甜点蛋糕、炸鸡炸薯条，他什么也没买，对那些东西提不起兴趣。

“你就纯逛吗？”看着不断倒退的商铺，陈眠问他。

“嗯。”陈暮回应着，轻扣了一下自己有点松的帽子。

陈眠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发颤，下一秒就跑了起来像是在躲什么，视线里是一闪而过的白色比亚迪，还没来得及多想对方就已经跑到了一个巷子里。

“吓死我了。”陈暮终于松了口气，在看清那辆车的车牌后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车牌号不是三个8。”换言之，那辆车不是他害怕的那辆。

是在这一刻起陈眠才明白对方为什么出门前要戴上帽子，目的是怕被林芳认出。

林芳不喜欢他在外面逛，这是从小就约束的行为，被抓到就会骂，所以才要戴上口罩，怕被认出。即使是在长大后，陈暮依然保留着这个习惯。

或许是因为曾经上过一辆不归家的白色比亚迪，那是林芳的车，所以陈暮对白色比亚迪有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恐惧，他怕车上的人是林芳。

“我知道。”陈暮的语气难得轻快些。

总归是觉得出来一趟空手回去不好，他在陈眠的建议下买了个雪糕捧着吃，甜甜的，之后往回家的路赶。

似乎很难有事情能引起陈暮的注意了，他只是默默走着，然后被一声尖叫惊醒。

他不知道奶奶为什么会下来手里担着扫把往别人的车上砸着，似乎动怒不轻，连嘴都叨念着骂，而那辆车连车窗都没有放下来，车里的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陈暮感觉心脏被揪起，急急忙忙把雪糕塞在嘴里打算过去劝架，但当他看清那辆车的时候退堂鼓又响了，因为那是一辆白色比亚迪，车牌里面有三个8，那是林芳的车。

刚刚的庆幸心理灰飞烟灭，因为回到家他就遇上了正主。

陈暮并不想和对方碰面，却也知道放任他们两个人吵架是不行的，而且他们的周围邻居很多，这种家事很容易让别人看笑话。

他上前抢过奶奶手里的扫把，一时搞不清楚一个将近80的老婆子怎么这么有活力。

奶奶嘴里骂着：“你这个臭婊子，不守妇道，出轨都不知道找了几个男人……”

只是那么几句话陈暮就清楚了前因后果，大概就是奶奶看到对方的车停在这里心里气不过。

陈暮神色有些发难，他把奶奶扛走想终止这场闹剧，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性，“奶奶，砸坏车窗要赔的。”

很明显老年人不服，对着他说话都有些冲：“我怕什么，我有钱！我存款有10万多……”合着打拼一辈子的钱就是砸别人车窗的底气。

陈暮还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负责拖住奶奶，用手打手势给林芳想让她打车开走，毕竟耗下去万一林芳报警那就不是他能处理的了。

林芳的车灯打了打双闪，陈暮见她迟迟不动，以为对方有意想和你奶奶继续吵下去，但后来想了想或许也不是，虽然林芳脾气也是个顽固的，但起码道德不会败坏和老年人吵。

在陈暮的再三坚持下她还是开走了，陈暮终于松了口气，反而是奶奶因为他的阻挠而与他生起了气。

“奶奶？”试探性的开口，他想讨好老婆子。

“你这个不孝孙就是要跟我作对是吗？”将近80多的老婆子还会翻白眼，一声不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看来是气得不轻了。

也是，她这几个小辈一个个都在气她。

陈暮有些累了，没有心思去哄她，把扯下来的扫把丢到角落里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