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还真是够说教的。
“你说得对,我学会了,所以我的解决方案是离婚。”
周景承被噎住,半晌想起什么,笑了声。
“我听说,你刚从南家拿回不少东西?”
青梧抬眼。
看来南安已经跟他通过气了。
直至此刻,周景承已经觉察到,用从前那套方法已经无效了,便利用新得到的信息尝试施压:“你从南家拿回的那些珠宝、房产、股份,还有顾家这段时间给你补上的东西,数额应该不小。真要离婚,这些是不是得分我一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乔乔,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不缺这些,只要咱们不离婚,这些东西都是你的,我一分钱也不拿。”
这话说得很漂亮。
可谁信呢。
青梧笑了笑:“放心吧,这么重要的事,我已经问过焦律师了。”
“顾家这些年送给我的礼物,无论婚前婚后,都是明确赠与我个人的。赠与证明、购买记录、公证资料,顾家已经补齐。”
顾晚宁当年遭遇婚姻背叛,抑郁而终,吃一堑长一智,遗嘱更是清晰明了,所有遗产均指定由愿主继承。连南正德都别想分一杯羹,更别说女儿未来的伴侣了。
“所以,这些都是我的个人财产,你本来就一分钱都分不到。”青梧笑望着他:“想分我的东西,你恐怕要失望了。”
周景承手指一点点收紧,眼神阴沉。
“你准备得倒是周全。”
青梧轻轻一笑:“跟你这样的人谈离婚,不提前准备证据,很容易被咬一口,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周景承脸色变得极难看。
“南乔!”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怒意。
青梧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道:“不过,你刚才倒是提醒我了。”
周景承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青梧看着他,语调不急不慢。
“我们之间没有签婚前协议,对吧?”
周景承的脸色微微一僵。他自认为将南乔调教的十分听话,这种多余的事情,他确实没做。
青梧挑了挑眉:“我的个人财产,你分不到。可是你的财产,却是咱们共有的,我可以分哦。”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景承盯着她,眼神慢慢变了。
“你威胁我?”
“不是。”青梧语气温和,“只是提醒。”
她顿了顿,又道:“毕竟你刚才提醒我共同财产,我觉得礼尚往来,也该提醒你一下。”
周景承死死盯着她。
他意识到,眼前的南乔,真的已经完全变了。
这么多年的耐心调.教,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是我不好。我可以补偿你,也可以让南安来给你道歉。你要是实在看她不顺眼,以后我不见她。”
青梧看着他:“她怀孕了,你以后不见她?”
周景承脸色骤然一变:“她跟你说了?”
青梧语气淡淡:“事已至此,你不应该早点离婚,好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
周景承却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是在吃醋?”
青梧:“……”
她一时间竟有些佩服他的自信。
周景承却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合理解释,语气稍缓:“乔乔,我知道你介意。南安是有点任性,可也不是她说怎样就怎样,我会处理好。”
“处理好?怎么处理?”
“我会劝她把孩子打掉。”
青梧对南安没什么同情。
可这不妨碍她觉得周景承这个人,真是从内到外都烂透了,骨头缝里都淌着坏水。
“你们想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我只要离婚。”
周景承的脸色再次沉下去。
“你非要这么绝?”
青梧反问:“你婚礼当天做出那种事,不绝吗?”
周景承被噎住。
他盯着她,忽然有些恼羞成怒:“南乔,你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无辜。当初是你离不开我,是你哭着说想嫁给我,想有一个家。现在顾家给你撑腰,你就立刻翻脸不认人?”
青梧安静地看着他。
如果是愿主,听到这些话,可能会窘迫,会羞耻,会被勾出那些卑微求爱的难堪。
可她不会。
她只是觉得周景承很可笑。
“所以呢?”
周景承一滞。
青梧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一个人曾经深爱你,一心一意想要嫁给你,那是因为她认为你值得爱、值得信任和依赖。当你以这些作为武器伤害她的时候,你就不配了。”
“周景承,你已经失去了被爱和被信任的资格。”
周景承彻底愣住了。
青梧懒得与他继续浪费口舌,起身道:“我会让律师发你离婚协议。”
“你可以拖。”
她看了他一眼,笑意很淡:“反正耗不起的人,不是我。”
青梧走出客厅时,顾西洲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走廊尽头等她。
他看了一眼她的神色,问:“谈完了?”
“嗯。”
“怎么样?”
青梧想了想,道:“就是那些,想打感情牌,还想分我的财产,不过我提醒他,他的财产我也想分一半。”
顾西洲静了片刻,随即笑了一声。
“那他现在应该挺难受。”
青梧点头:“应该吧。”
顾西洲看她一眼:“我看你这态度,不急?”
“急什么。”青梧道,“他现在不肯离,是觉得这段婚姻还有利用价值。等他发现拖着更亏,自然会肯。”
顾西洲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从前的南乔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似乎总习惯想太多。
现在似乎有些矫枉过正了。
不过,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