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人跟经理示意了一下,径直朝她们走过来,目光在她和许欢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眉头轻轻皱起。
“乔乔,你怎么在这?”
语气很淡,听不出多少情绪。
青梧望着他,乖巧喊人:“表哥。”
顾西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应。
“嗯。”他淡淡应了声,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你这几天不是去蜜月旅行?”
青梧像是才想起这回事,轻飘飘地道:“哦,我没结婚。”
“没结婚?”
周景承那小子,在圈子里风评一直不怎么样,顾家看不上他,南乔却坚持要嫁,他们不好管,也管不着。
南乔是姑姑的独生女,结婚这么大的事,顾家这边连一张帖子都没收到,老爷子和父亲最近脸色都黑得厉害,家里正凝着一股低气压。
顾西洲虽然没去参加婚礼,却也有所关注,就在前几天,周家、南家分明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南乔竟然说没结婚?那跟周景承结婚的是谁?
顾西洲盯着她的脸色,目光沉冷,想看出点什么。但青梧神色平静,看起来却并不像是受了打击的样子。
他沉默片刻,才问:“为什么?”
青梧答得很简单:“看透他是什么人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没想结这个婚,所以也没通知你们,免得平白受一份闲气。”
当然,这话里多少掺了点水分。
按许欢说的,南乔压根不是会主动替顾家着想的人,之前不告诉顾家,多半只是因为她根本没想到这一茬。但这种时候,场面话应该怎么说,青梧还是清楚的。
果然,顾西洲听完之后,面上虽然依旧没太多表情,目光却明显缓和了些。
他没再追问,只道:“那就在这里好好待着,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直接记我账上。”
许欢站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
青梧倒很自然,立刻弯了弯眼:“谢谢表哥。”
顾西洲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以前的南乔,见了顾家人,总带着点说不出的疏离和别扭,今天倒是少见的落落大方,不见半分拧巴。
不管怎么说,原本应该新婚燕尔的女孩,一声不吭跑到停云山庄来躲着,总不可能只是心血来潮。
顾西洲没再多说,只是转头对经理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照顾好两位客人,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走出没多远,他就拿出了手机,让人去查婚礼现场到底出了什么事。
南乔是姑姑唯一的女儿,如果她真受了欺负,顾家绝不会袖手旁观。
几个小时后,事情的始末就已经摆在顾家晚饭的餐桌上,前因后果、明明白白。
原来南乔婚礼当天,当场撞见周景承和人在酒店开房。更荒唐的是,事情闹开之后,周家和南家不但没有取消婚礼,反而为了保住面子,把南安推出来,顶着南乔的名义,替她走完了婚礼流程。
餐桌上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家人原本对南乔,是很有感情的。
当年,南正德在姑姑顾晚宁怀孕的时候出轨,导致她患上了产后抑郁症,南乔生下来长到三四岁,顾晚宁就病逝了。
顾晚宁病得最重的时候,南乔在顾家住了两年,全家上下一起照看她。后来南正德再婚,林静怡进门,南乔被接回去,一点点被带得和顾家疏远了。逢年过节不来往,只偶尔打个电话,最后,连婚姻大事都不跟顾家打一声招呼。
可如今得知真相,大家才猛地意识到,不是南乔不通知他们,更可能是她已经自顾不暇。
让顾家最愤怒的是,那个和周景承开房的女人,竟然就是南安。
也就是说,周家和南家为了面子,居然让小三顶替原本的新娘,把那场婚礼体体面面地办完了。
“荒唐!”顾峘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震得整个餐厅都静了一下,“这周家和南家,是觉得我顾家没人了吗?”
顾峘虽然快八十岁了,但依然声如洪钟、老当益壮。他年轻时是个火爆脾气,但这些年来已经明显收敛了很多,乍一发火,不禁让大家想起了当年,心中骤然一惊,顾西洲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顾晚舟头皮一阵发紧:“父亲,儿子明天就让他们看到代价。”
“还等什么明天?”顾峘冷冷道,“吃完饭就办。”
“是。”顾晚舟端起碗,默默加快了扒饭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