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爷爷奶奶打电话给郁然,绘声绘色地讲述郁国华离婚闹剧。
郁国华是在三天前回的家,鞋还没换好就被张冬春不由分说地抽了一耳光。
那天的场景可以用凶猛来形容,因为两人闹得动静太大,惊动了邻居。邻居们闻声而来,就看到一直对丈夫百依百顺的张冬春居然对郁国华大打出手。客厅乱作一团,椅子倒在地上,杯子、花瓶碎了一地,沙发歪歪扭扭,张冬春将郁国华压在身下,拿着一只拖鞋疯狂抽耳光,嘴里不停骂着王八蛋。
郁国华脸都被抽红了,火辣辣的疼,嘴角似乎渗出了血,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扭扭,脖子和胳膊裸露的部分被抓出血痕。邻居们看的心惊肉跳,不敢上前劝架,出声制止也无济于事,只好叫了警察。
家庭纠纷警察无法过多干涉,在派出所接受了一小时语重心长的调和后,两人分道扬镳。
郁国华是不敢回家了,他顶着一身伤回到陈晓慧的温柔乡。一边享受陈晓慧的温柔体贴,一边也在心中纳闷张冬春是抽了什么风居然冲他拳打脚踢。
更丢人的是他的力量不敌张冬春,只能像废物一样被她摁在地上打。
不过在第二天,他就知道了张冬春发疯的原因。
那是他毕生难忘的场景,张冬春带着他出轨的铁证,来到他的公司挨个寻找照片上的女主角。更糟糕的是,陈晓慧那天穿的衣服与照片上如出一辙。
即便郁然给她的照片并没有女人的正脸,只有郁国华油腻轻浮的笑容。但陈晓慧从她身边经过时,她还是一眼认出,冲上去就是一巴掌。
两人扭打在一块。
平静困倦的早晨骤然拉响一场大剧,办公室的员工纷纷举起手机看热闹。而郁国华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他偷偷从后门溜走,留下两个可怜的女人被人指指点点。
就在昨天,张冬春提出离婚后带着郁子健连夜回了娘家,郁国华和陈晓慧被公司解雇。公司原本想保住郁国华的职位,然而陈晓慧和他鱼死网破,当着办公室所有人的面控诉郁国华已婚装未婚欺骗她的感情,偷走她的清白。经此一遭,郁国华也没脸在潭州待下去了,躲回青松镇避难。
这场闹剧以一纸离婚协议潦草收场。
“虽然我不喜欢你大伯母,但现在觉得你大伯父根本不是人。”盛凌评价道。
张冬春可怜又可悲,将郁国华的糖衣炮弹奉为圭臬,时刻想着为家庭搭建云梯,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深陷沼泽。
“他一向虚伪,只是大伯母现在才看清他。”郁然盖上作业本,递给讲台上等着收作业的梁思齐。
盛凌的笔尖重重戳着课本,戳出了一个小坑:“对感情不忠贞的人,就应该打入十八层地狱!”
郁然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上课前,石靓给每个人发了一份心仪大学志愿表,要求每个人按照目标,写上三个自己向往的院校。
盛凌填好姓名等基本信息,盯着“个人优点”那窄小的一栏陷入沉思。
在全身百兆百亿个优点当中只选择寥寥几个对他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
盛凌冥思苦想,两指夹着笔甩来甩去,瞥了眼旁边写得满满当当的郁然。
“你志愿借我抄一下。”
“这怎么能抄别人的,这个得让你自己写。”郁然双手盖在纸上。
“哎呀,反正我也会考和你一样的大学,再不济也要一个城市呢。”
不然他去哪充电?
郁然闻言心一颤,像是咬开一颗爆浆草莓糖,糖浆蔓延,整个心腔甜丝丝的。
原来他想和我考一个大学?
郁然低眸浅笑,缓缓松开了压在志愿表上的手指。
“那你要加油了,我的第一志愿是首都大学,首都的大学可都不好考。”
“放心吧,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首都难不难考也得考了再说。我现在还没上战场,怎么能给自己打退堂鼓?”
盛凌抄完,带着郁然的一块交了上去。
石靓瞥了眼,皱眉道:“盛凌,你怎么连志愿都抄啊,你没有心仪的大学吗?”
盛凌眨了眨眼:“我没有抄啊,全国前三就是我的心仪大学。”
肖远嘲讽道:“你考得起吗你?就你那成绩,还首都大学,潭州大学你都考不上。”
周遭传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笑什么啊,首都大学是我的第一志愿很好笑吗?我想考好学校很好笑吗?”盛凌端坐着,不卑不亢,“我就不信,在座的各位没一个想考好学校,只是有些人连写下来的勇气都没有罢了。我盛凌,要打就打最牛逼的怪。”
石靓欣赏地看着他:“盛凌同学,老师很喜欢你的勇气。即便你现在的成绩差之千里,但老师希望你能努力朝着首都大学靠近。同样的,我希望大家能写下自己真正心仪的学校,而不是因为它高不可攀就望而却步,不敢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