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林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在驾驶座打招呼。
他最近倒是锲而不舍,雷打不动,每日接送曲方禾上班。
曲方禾拉开车门,坐上副驾,感谢又无奈:“真的没什么了,不用天天这么麻烦你。”
“反正顺路。”
林双还是很在意之前司家助理说的跟踪之类,虽然近期风平浪静,看不出什么,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
车辆驶入早高峰,他往旁边看了眼:“昨晚没睡好?”
“有点,”曲方禾窝在一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可能是腺体后遗症,最近睡眠一直很浅。”
外加昨晚和司恩浩吵了一通。
林双没再多问。
到单位,快进门,保安大叔从大门岗亭里出来,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林双:“怎么了?”
保安向里看去,对上两人面孔:“那个……岗亭里有一束花和几箱水果,说是送给曲老师的。”
跟踪的没来追人的来了,林双当即逗了句:“哎哟,妹,有人追你都追到单位来了。”
曲方禾皱眉,疑惑。
保安憨厚挠头,知道不是什么抓马的三角恋,笑得更真心实意。大叔赶忙转身,麻利地把花和水果搬到车上。
一大捧红玫瑰,上百枝拼成一个夸张的心形。林双顺手取下花束上的便签:“司恩浩送的。”
“不要。”
刚吵完就来这套,以为他们是谈恋爱吵架,送点礼物就能和好吗。
于是林双让保安随便处理掉花束,心安理得收了水果,“花扔了,进口水果别浪费,你不要我拿去研究组分了……”
“可以啊。”
“给师兄吃也可以吗?”
曲方禾白眼。
末了,她想了想,“水果我拿一盒,给莉莉吃。其余你拿走。”
林双笑喷。
“哎,可惜师兄不在,不然他也能尝尝朋友的爱心投喂了……”
这下他迎接了一记拳头。
之后几天,司恩浩变着花样送,不同品种的鲜花、水果、奶茶、小零食,花全扔,吃的要么林双拿去,要么曲方禾拿去分同事了。
严知礼吃着她带来的芒果干:“……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受欢迎,可惜都是烂桃花。”
不知道他又从哪儿得知的消息。
曲方禾没理他。自打上次他拿苏蔚冉落水的事儿挑衅之后,她看这小孩儿就不大顺眼。
严知礼心里门儿清她为什么冷脸,也不恼,好脾气解释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她热搜上那条新闻,不过是娱乐圈惯用的手段罢了,虐粉提纯,肯定还有后招。你小心点。”
有又怎样,左右也算计不到她一个素人身上。曲方禾这么想着,却留了点心思。
“干杯——”
晚上,曲方禾坐在椅子里,半天还回不过神。
上周说好聚餐,她差点忘了,还是严知礼提醒她的。
这小子在医院里摆个百晓生摊子得了。
中心接收的病人非富即贵,连带着内部聚餐的地点定在五星级酒店,财大气粗。
这边的职场氛围也不像体制内,松弛得不行,刚闹出事儿来,开完会,转头大家没事人一样,就开席聚餐了。
黎莉莉凑过来,“之前齐强来的时候就说要办,但很快我就来了,接着是你……你就当这是迎新的聚餐好了。”
曲方禾不喜欢集体活动,她惯常冷脸,在人多的场合别别扭扭,好在也上了半个月的班,和大家都混了个脸熟,勉强能应付过来。
她扫了眼,发现汪曼不在,“汪主任还没到?”
大家面面相觑。齐强拿起手机划拉两下,一会儿又放下:“不知道啥情况,群里也没回,可能晚点到。”
曲方禾想起之前意外撞见的那一幕,没吭声。
当时,她正从严知礼病房退出来,正好瞧见前方的汪曼,停在一个病房前。
汪曼顶着一张向来从容的高智脸,此刻却有些游移,接着门被从里打来了,一只柳条似的白净纤手伸了出来,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门合上了。
曲方禾睁大了眼睛。那里,正是之前病区大乱,她直觉汪曼和里面的人绝对有仇那间。
思绪收回,她灌了口椰汁,生怕自己露出异样。
“你是不是揣着什么大瓜没告诉我?”结果莉莉异常敏锐,盯着她,“你这表情,跟我家仓鼠在腮帮子里藏粮似的。”
曲方禾:……
中途,她去了趟卫生间,简单整理了下仪容,正要出门,一个女人与她擦肩而过。
曲方禾只听一声重重的冷哼,疑惑回头,对上一个圆规似的伶仃背影,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样的人,没当回事,走了。
从洗手间出来,她就转向了。走到大厅门口,眼尖的waiter瞥见她脖子上的员工工牌,礼貌地将她引向了旁边的侧廊。
曲方禾这才发现自己险些走错了门。
外面那个金碧辉煌的主宴会厅,同样挂着中心的名牌,正在举办晚宴。
曲方禾从门外路过,随意一瞥。里面衣香鬓影,很有上流社会的味道,男男女女,全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社交着。
她丈二摸不着头脑,正要收回视线,在拐角处,意外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撞了个结实,人仰马翻。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个头不高,帽檐压得极低,难辨性别,发出一道沙哑清浅的声音:“你没事吧?”
对方稳住身形,说着,伸手要扶,可指尖快要碰到曲方禾的刹那,又触电似的一愣,收回了手。
这声音,透着股古怪的熟悉感。看方向像是从隔壁那个名利场跑出来的。
但曲方禾没空细想,小厅里已经传来了黎莉莉高声催促的动静。
她下意识退了半步,掸掸屁股起身,没把这桩小插曲放在心上,转身跑进了自家的聚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