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他突然换了根音走向,旋律没错,但被他带偏了一点。泠没有抬头,他只是在等,在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Hiro贴着新的根音,弹出分解,踩下镶边的瞬间,音乐被推向了台下的观众席,呼啸而过。但紧接着的旋律却带上了点迷幻味,和之前的明显不同。泠觉得听起来特别熟悉,但和记忆中的那段又略微不同。他看向Hiro,但Hiro正闭着眼,沉浸在演奏中。
演出顺利结束,Issy招呼荒井和宫崎上台,一起同现场的七百多名观众合影留念,也为这轮巡演按下了停止键。之后的采访、物贩、签售、器材整理很累,但因为是最终场,大家都很珍惜。等大家回到后台,又都已经精疲力竭。泠绕过沙发,走向后门,经过Hiro背后的时候,用手指在他肩上点了两下。
Hiro出了后门,把门合上。Void的后门和公园相邻,因而很干净。时间已经接近晚上10点,所以也没有人。但这并没有让Hiro放松下来,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在等待宣判的囚徒。泠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问:“刚才那段旋律是怎么回事?”
Hiro像是没料到泠会先问这个问题,他说:“就是那一瞬间想起了这段旋律。”
“可那是我写的。”泠说,“17岁的时候。”
“嗯。”Hiro动了一下下巴。
“以前怎么不用?”
“那时我觉得它不适合FG,现在有能力把它融进Signal的音乐了。”
“所以,是能力问题。”泠点了点头。
Hiro做了一次深呼吸,又改口说:“那时我不能接受这不是我写的。”他停顿了片刻,又说:“我不敢承认连创作都开始依赖你,我觉得我要失去自我了。”说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剩余的能量。
泠往回走,靠近Hiro,说道:“所以……”
“我希望你能留下。”Hiro看着泠的眼睛,坦白说:“但这次由你决定。至于……除了音乐,我们还剩什么……”
“我还是没想明白。”泠说。Hiro的眼神暗淡了一些。
“但是……我已经不打算去追究了。”泠拉过Hiro的衣领,在他的唇角印上了一个吻,很短,但毫不犹豫。Hiro没能反应过来,泠已经松开了他的衣领。
“你这可让我……”话说到一半,Hiro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又说:“泠,其实我……”
“不用说,我都知道。”泠抬起左手挡住了Hiro剩下的话,“裕纪。”泠久违得念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带着气声。
Hiro抓住泠的手腕,额头相贴,确认泠没有逃避的想法后,他把手臂环上了泠的腰。泠摸过Hiro的肩,把手停在后颈,重新靠向Hiro,这次的吻更深也更久……
Void后门处异常安静,感觉整个世界就剩下了两人。
Hiro摸过泠的短发,有点扎手,他说:“可惜了呢,我觉得银色很适合你。”
“漂发太麻烦了……我放弃了。”
“染回来就好了,何必剪那么短?”Hiro用手指戳了戳立起的发梢,“不会打算一直保持这个长度了吧?”
“看心情,等长长了再说。”
夜晚的风吹过,还是有点凉,Hiro又把泠往怀里紧了紧,泠的手臂贴上了Hiro的背。
“……所以,这个夏天,你打算申请驻地?”Hiro突然转了话题。
“唉,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Hiro没回答,而是说:“想去就去,不用担心Signal,也不需要为了我留下来。”
泠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瞳孔:“可是……你知道我申请了哪里的项目么?”
Hiro摇了摇头,泠闭眼叹了口气。两人紧挨着坐在后门台阶上。
“本来想等结果出来再说的……一共申请了三个。”泠抬眼看着Hiro,“都内,青森……还有一个欧洲的项目,但地点还不确定。”
“所以你一开始就说只做一张专辑是因为这个?”
泠闭了闭眼,轻声“嗯”了一下,然后转过头似笑非笑得看着Hiro说:“你当我是在威胁你么?”
Hiro笑得很轻,反过来被泠按了一下头。
“但夏天通常演出会很多,你什么打算?”泠问。
“如果你申请到项目,我们自己会想办法,”他想了想,“找support或者干脆学Periphery,在现场放录音。”
“你也就只能学这一点了。”
“损我。”
“走了。他们已经在等我们了。”
泠站起,转身打开后门。Hiro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