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窗没开,只能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行李箱的滚轮声。Hiro把脸埋在泠的肩上,说:“借我靠一下。”
“可我还没有原谅你。”
“我知道。”
泠的右手停在Hiro胸前,他原本想要推开,指尖却不经意触到了对方的心跳,他卷起手指,把手移开,但Hiro的呼吸仍落在了他的肩上,比想象的更重一点。
第二天下午,Livehouse开放的时间比较晚,Signal一行准时到,但设备调试的时间变得很紧张。
“嗯?插座呢?”Issy拿着电源插头,扫视舞台前方,只看到Hiro前方的插座,插孔数量不够。
“名古屋特色?”Issy一脸难以置信。
“比较老的场地就是这样。”Hiro说
“宫崎,排插,排插!”Issy紧急呼救。
“给泠了。”宫崎指了指舞台另一边。
“好家伙。”
Hiro先静音,拔下了自己的效果器板,把插座让给Issy。一回头,正好撞见正在调整排插位置的泠。泠给他留出最顺手的位置,转身走开。
“直司,底鼓!”荒井开始试音。
Hiro突然想起Vanish第一次测试VJ时的场景,便问道:“既然已经做了底鼓触发VJ的设计,为什么演出不用?”
“贝斯低频控制对我来说最方便,最可控。”泠一边回答一边更改参数。
“其实我觉得底鼓的碎裂效果很适合现场。”Hiro说。
泠停下手上的工作,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说:“不需要。”
“双踩的段落如果有VJ的辅助,会更好。”Hiro补了一句。
“辅助?”泠重复了一下,“你是在要求我改VJ吗?”
Hiro像是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改了说法:“我只是从演出完整度方面来看,觉得这么做会更好。”事情往往越解释越糟,但Hiro没这个意识。
“我以为视觉设计是我的工作,但好像不是……”泠说完这句,就没再继续。
“鼓组,完整打一遍。”荒井对直司说。
……
Signal全员合奏一段后,试音结束。
“泠,今天估计没有更多时间测试VJ了。”荒井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只能保证它能播,但稳定性不好说。”他又转向Hiro,问:“你们今天还准备用吗?”
“用,已经基本和Signal的现场融合起来了。”Hiro马上给了结论。
“我的建议是,至少留一个备选方案,以防万一。”荒井说。
“底鼓?”Hiro问。
“我可以多给一路信号,你要么?”荒井抬手指了指泠。
“嗯。”泠虽然应下了,但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
今晚演出票卖出了八成,算是过得去。器乐演出依旧稳定,但VJ的延迟问题比前两场严重一些,虽然没有错拍,但感觉有点“拖”。演到第六首Bit-Crush Protocol的时候,因为编曲的需要,贝斯部分有八个小节休止,预制背景画面还在动,但粒子系统没有被激发。前排观众甚至质疑是不是故障。泠已经意识到画面悬空,参数也已经调好,但他仍然决定不动,愣是熬过了这8个小节。
演出结束后,泠走向后台,却发现Hiro已经堵在通道。
“线是接了,但你没用。”Hiro站在必经之处,显然是要讨个说法。
泠没有回避:“说了,不需要。”
“连我都以为是技术故障。”
“你追求‘满’,但我需要的是‘空’。”泠没有继续往前走。
“所以你是把VJ当作个人作品了。”Hiro没有要针对泠的意思,但话题一落到作品和演出,他根本控制不住界限。
“随便你怎么看。”泠走进休息室,已经不想多说。
直司在他俩身后,目睹了整场对话。他对Hiro说:“你是不是把他逼得太紧了?”
Hiro只是看着休息室里的泠,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