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ff总是故意不弹满一个小节,
手掌制音故意时紧时松,
看似结构在不断重复,但每次重复都会有细微的不同……
这种写法……
啧,
居然是他。
泠扯下耳机,关掉了音乐小样,思考了很久。他尝试重新投入装置影像的测试,却脑子里始终回响着刚才那段小样的旋律。
他关掉测试窗口,合上了笔记本,抓了抓被耳机压乱的头发。
中庭安静得只剩下耳边的风。
晚上,泠回到了租住的公寓。自从考上美大,他就从世田谷的家中搬出,在母亲的资助下,在国分寺租了一套老公寓,并把客厅改成了工作室。他没有再改白天的投影,而是在应付理论课作业。他对媒体艺术分析兴趣缺缺,作业硬是拖到了截止日期前。文档开着,写了一半。翻资料时又看到了白天收到的音频文件,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开。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提示呼叫人“佐藤直司”。
“泠,是我。”
“嗯。”
“在忙?”
“赶作业呢。”泠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继续拖动鼠标,查找参考资料。
“你收到设计邀请了吧?”
泠停下了右手。
直司继续说:“Hiro回国了,组了新乐队Signal To Ash。”
握着手机的右手食指抽动了一下,他用平静的语气说:“……果然。”
“你,从小样里听出来了?”
泠低头看着键盘,视线停留在了中间的“H”键,没答。
“想想也是,毕竟……”直司没说完这句,他停了一秒,接着告诉泠:“我,打算加入。但回复他之前,想先跟你说一声。”
“居然改玩重型……”泠没有问原因,而是坦率地对直司说:“风格很适合鼓手发挥,加油。”
“你,还好吗?”
“就那样。但今晚我必须把小论文写完,时间不多了。”
“那行,有空记得来我们家寿司店坐坐,叙叙旧。”
“嗯。”
挂完电话,泠又打开了厂牌的邮件,翻出小样,按下播放键。
编曲极好,甚至可以说是计算精准,但是……
泠的食指在鼠标上打圈,想了又想。他看了一眼墙上没有测试完的投影片段。
时间真能被风吹走,就好了……
他完全可以拒绝,但最终还是按下“回复”,写道:
「项目概要和小样都已确认。
关于本项目,我可以承接。
烦请安排后续会议。
敬请关照。
朝仓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