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轶背着她,看不见表情,但听声音依然是笑的,“不是,我只知道她住得离我这很远。”
“她的家人呢?”
何轶找到松木,给温绪闻了闻:“是要这种?”
“嗯。”
两人又往外走,到了柜前何轶亲自包装起来,边动作边说:“她似乎不跟家人一起住,只有一次提过她爹在北边给人家守田。”
“给。”
温绪迟顿了一下,才抬手接过。
“多谢。”
*
回到院里,温绪着意把松木给武律送去,便往书房走。
陈钰跟着她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什么,说:“少夫人……”
温绪转过身,语气如常道:“你去做你的事吧,不用跟了。”
陈钰如释重负,继续回去练自己的剑了。
温绪推门进去,看见武律一个人坐在案前,抓耳挠腮振振有词地背着什么。
她缓步靠近,松木搁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武律被吓得惊跳起来。
温绪咬着唇憋笑,说:“我给你买了松木。”
武律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来闻了闻,亮着眼睛问:“你特地给我买的?”
温绪眨了眨眼,说:“算是吧。”
武律把小截松木握在手里捏了又捏,说:“多谢娘子。”
温绪在他旁边坐下,瞅着他桌面摊着的一本本书,问:“你看这么多书,是在准备科考?”
武律悻悻笑着,频频看书都被撞破过,也不再回避,说:“娘子聪慧,猜到了。”
猜测被证实,温绪不因此高兴反而意外,“你要做官不过是侯爷一句话的事,为何还要费尽周折自己考?”
武律看着她说:“我不想走和大哥一样的路。”
武戎当初做官就是侯爷举荐的,此后往上的每一步都离不开钱。不知是迫不得已还是他走了歧路,不过显然武律已经对此感到厌烦,认为它并非长久之计。
“那你就走自己的,”温绪轻轻说着,“今天我遇到……”
书房门被敲响,紧接着厉竹的声音从外传来。温绪只好止声,两人一齐看向门外。
“公子,大公子的人来传信。”
“叫他进来。”
门打开来,一佝偻着背的小厮逆光走近,温绪一看就联想到照片张姑娘身边那人,待他走近仔细分辨,才确认就是同一个!
张姑娘果然和武戎关系匪浅,想来她回北城,也是去找武戎的。
温绪眯了眯眼,和小厮对上视线。小厮很快就把头低下去,避开了她。
“二公子,侯爷病重,大公子让我来传信,要您早日回去。”
侯爷早年征战沙场,几经重伤落下了病根,每每会复发,重浅不一。武戎叫人来找他,想必是非同寻常。
武律:“父亲他状况如何?”
“先是头疼,这几日入秋天冷,说胸口也疼,腿脚也使不上力。”
武律脸上露出难过神色,语气却格外平静,只是声音沙哑,说:“知道了,我立刻起身回去。”
“二公子、少夫人,小的告退。”
小厮作揖欲退,温绪叫住他:“慢着。”
武律不解地看着她,等着后文。
“这位小哥,先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小厮眼中惊慌一闪而过,忙跪下来,说:“少夫人,先前在凝芳阁,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来!”
温绪款款笑着,语气平和:“说明你对我还是有些印象。”
小厮似乎又受了惊吓,说了一通温绪神采非常,他理应一见便知,却没有认出实在罪过的话。
温绪听得耳朵难受,心里也难受,不明白为什么武戎手下尽是这种令人讨厌的人。
“陪张姑娘买香货与侯爷病况,孰轻孰重?”
“自、自然是侯爷重要……”
“既心知是侯爷重要,你为何先去陪张姑娘买货,送走了她才来通报二公子?”
温绪觉得荒唐不已,连带着语气也严厉起来。
“小、小的知错!”
小厮彻底俯下了身,一个劲地磕头,地板被撞得咚咚响。
“张姑娘是谁?”
武律语中也带了怒意,质问他。
“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听大公子的吩咐办事……”
武律心中陡然升起股无力,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佝偻的背影消失,温绪才说:“张姑娘是管家的女儿,我先前在凝芳阁碰到她了。”
武律意外地看着她,温绪继续道:“她近日要回北城,估计与武戎脱不开干系。”
“我知道了……”武律泄气道,越来越看不清自己这位大哥究竟要做什么事。父亲托举,他却贿赂别人;父亲重病,他又把情人叫到身边。非常人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我们马上启程,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