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律干脆把人都叫进舱内,摆酒上桌,黑白棋子混做一盒,往中间一放,说:“月夜无趣,不如我们猜枚饮酒吧。”
温绪挑起眉毛。她生平对酒好奇非常,不过没有多的机会尝试;“猜枚”也勾起了她的兴趣,不过她不甚明白。
“猜枚是何意?”
武律手上把玩着棋子解释:“一人以手抓棋,握在手心。猜者说出何种颜色、各有几枚,猜对抓棋者饮酒,猜错猜者自罚。”
温绪了然,身子往前凑了凑,已经做好准备。
武律扭头冲她身侧的梨香道:“你年纪尚小,不许饮酒。”
梨香原本就只打算看热闹,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凑得离温绪更近了些。
四方案桌,温绪挨着武律。厉竹、陈钰在另外两方坐下,两人难得都没有了平常的严肃。
见三人都没有领头之意,温绪率先伸手抓了把棋,握紧在手心。一时间三人六只眼睛都热切专注射过来,盯着久久不去。
温绪将手握拳坦然置于桌上,任他们猜。
三人答案均与实际情况相去甚远,各自罚一杯。
轮了一圈,温绪喝了三杯,眼耳发起热来。她说:“不行!两色混做一盒,这太难猜中了,不如单用一色。”
厉竹陈钰自然没有意见,武律说“好”以后三人几下就把黑白棋子分开,把白的移到一边,黑的推到温绪面前。
温绪随意抓了一把,仍然将拳头背面朝上放在桌面让他们猜。不料三人都猜中了。
武律笑着给温绪倒了一杯,她一饮而尽后两颊都泛起淡粉。不过酒这东西实在令人上头,她越感觉热精神越是亢奋,头脑都变轻了起来,想再多受些刺激。
梨香见她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却也还算清醒的样子,转身去备醒酒的去了。
舱外船夫睡了一觉转醒,转换了个姿势又伴着隐约的吵闹声入睡了。
梨香回来时舱内只剩温绪、武律两人,舱外也不见人,料想厉竹和陈钰是寻了别处去歇息。
“醒酒的?放在桌上吧。”
温绪整张脸已经酡红,不过仍存些意识,还能跟梨香搭话。
梨香见她坐得板正,不明所以地也以正常态度回应。
舱外隐隐传来打更声,梨香适时打了个哈欠。武律说:“时候不早了,你也去歇息吧。”
梨香看了温绪一眼,说:“是。”
武律喝的酒最少,不过耳尖仍是发热。头发高束的缘故,两耳都裸露在外,深红的颜色绪面部形成鲜明对比。
温绪看着看着笑了起来,一手颤抖着指向武律。
武律忍俊不禁,知道她是醉了。把醒酒茶往她面前推,低声说:“醒酒的,喝了会好受些。”
精神亢奋又笨拙的温绪只听见了个“酒”字,连连摆手说:“不,我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不喝了。”
武律举起茶杯往她面前送,哄道:“听话。”
温绪坚守底线地强硬拒绝,并说:“我喝不下,你喝。”
武律盯着她星亮潮湿的眼睛,视线下滑停在她樱红的双唇上,说:“我有。”
温绪坚持说:“你喝。”
“好。”
武律仰头一口喝完,掷下杯子时头脑果然清醒非常,看到温绪对着他莞尔笑了许久。
他晃了晃脑袋,眼前再看清时,见她闷头倒在了桌上。
船舱内分上下两层,上层隔间众多,不过被其余三人占用了一些。武律拉开隔板,搀着温绪往下层走。
船身随动作轻微摇晃,下台阶时温绪被弄醒过来,皱眉含糊不清地抱怨。武律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觉得颈侧那块皮肤快被灼烫熟了。
来到床/边,武律稳着温绪的上身,让她坐着。
“娘子,我帮你把外衣脱下,这样好睡些。”
温绪“嗯”了一声,却在他松手的瞬间倒在床上又失去了意识。
武律一边想着这天她可睡得足了,一边缓慢剥下她的外衣,又脱了鞋,撤开被子拖着后背和膝弯把人抱得进去些,才把自己收拾好了仰躺在外侧。
静下来时只剩呼吸,舱外蝉声、蛙声分明。隔了许久,他的心跳都还很快。
许是觉得热,温绪掀了被子翻转过身,绵软的薄被呈竖条状隔在两人中间,被她抬起一腿压住。
武律侧转过身,头靠近了枕在被子上,近距离闻到温绪呼吸间的酒香味,看到她鼻头、额际泛起的薄汗。
他起身拿来折扇,又躺回原位,先以指腹揩了楷她面上汗迹,然后徐徐扇起风来。温绪睡得更沉了些,一手往上搭在武律腰上。
武律呼吸一沉,觉得这晚他的觉都要被她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