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们就去买种,让工人种下。”
“嗯。”温绪没想自己出力,只负责建言献策,实施就全盘交给了武律。
又忙了三日才武律把山庄事宜全部处理完毕。
这段时间里温绪把管家房里的田产簿搜罗出来仔细比对着看过,正动手把存疑几处摘录出来,原本在南院摆弄花草的李伯过来,接过了这项工作。
她便在武律翻书写字的时候在旁边看书,读陶潜的诗。
来山庄日久,常思考着公事,倒没有初来时的闲情逸趣。古诗读不过两行就疲惫起来,没有兴致了。
武律边写字边对她说:“以后李伯任管家,我们不在的时候管理山庄事宜。”
“要去哪儿?”
温绪丝毫反应不过来。
“去江南啊我的娘子。”武律停笔,用干净的手捏了捏她的脸。
幸亏松得快,不然温绪又要一拳打上去了。
“哦。”温绪感叹于他的执着,她其实没有那么想去江南,不过见他精心安排又念叨这么久,心想就随便吧。
“你在抄书?”
大学时学的是中文,她看出武律在抄论语。
“嗯。”武律难得的言简意赅起来。
温绪也难得对他好奇,追问:“抄书做什么?你喜欢这个?”
武律不疾不徐道:“算是喜欢吧,纯当静心了。”
温绪:“要静心为何不抄《金刚经》?”
武律语塞,停了笔,以手托脸看着温绪。
彼时温绪也是这个姿势面朝着他,颇感尴尬,放下手转移话题:
“梨香呢?”
这几日除了一天早晚和用膳的时候,她其实很少见到梨香,不知她在忙些什么,扇子绣完了没有。
“她与厉竹在观景台赏风呢。”
温绪瞪大了眼睛,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和厉竹这么亲近了?
“他们……?”
温绪没有说完,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武律领悟了她的意思,说:“刚下山那日梨香还生气,厉竹给她求了个平安符,这几日就好得如胶似漆了。”
他笑说着,温绪剔除“如胶似漆”的夸张成分,体会到事实忍不住叹了口气,竟然萌生了种女大不中留的老母亲感。
“陈钰呢?”
武律收起了笑,说:“在地里。”
温绪皱眉:“你让他去种花?”
武律:“他一人待在此处也是无聊,下地活动活动有什么不好?”
温绪无端觉得陈钰或许有些孤独,决定去地里看看,也散散心。
于是她说:“你继续抄,我去外面逛逛。”
武律当她和往常一样就在这楼房附近走走,点头应了一声,没有跟去。
虽然清楚方位,但摸不清路。温绪出来看见厉竹一人站着,便令他带自己去。
温绪头次单独对他有所要求,厉竹有些无所适从,犹豫道:“……公子知道吗?”
温绪摇头,说:“他在忙,我自己去便可。”
厉竹仍是迟疑,不过温绪态度坚定,眼神逼人,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拉了马儿架上马车,把温绪护送到地方,立在一旁等候。
地里黑泥蓬松而潮湿,十来个工人拿着锄头刨挖,陈钰是其中之一。
温绪找准他的方位,走到田边两手拢在嘴边唤了一声:“陈钰!”
那一瞬间,陈钰的锄头掉在了地上,他仓皇转头,看向田边。阳光下的神情先喜又惊,最后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不过他还是朝着温绪走了过去,问:“你怎么会过来?”
温绪没回答这个问题,问他:“这几日在山庄待得不习惯?怎么跑到地里种花来了?”
陈钰说:“只是觉得无聊。”
温绪勾了勾嘴角,避重就轻道:“只是无聊便好,预计明日我们就要启程离开,你总是独来独往可行不通。”
陈钰愣了愣,说:“我知道了。”
该说的已经说到位,料想陈钰是个聪明人,温绪也无多的话可说,最后叫他:
“那与我们回去吧。”
陈钰有些疑惑:“你们?”
“是啊,”温绪看了眼几十米外的厉竹,又看回来,说:“厉竹平时看着冷淡,但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不必觉得他不近人情,或因为别的什么就避之不及。”
陈钰对武律和厉竹这对主仆有些冷淡,甚至隐约的排斥。温绪能看出来,但不乐于见此。
毕竟如果以后要做什么,他们都是一条线上的人。
陈钰看着温绪,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