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绪追问:“管家呢?”
武律亦以同样的眼神看着厉竹。
厉竹顶着如芒刺背的压力说:“属下前来,要禀告的第二件事就是……他不见了。”
“不见了?”
温绪和武律异口同声道,霎时间都断定了他就是幕后黑手,这样的消失无非是畏罪潜逃……或者寻求庇佑。
武律拧眉问:“什么时候的事?”
“梨香说,自昨日起,就未见过管家。”
武律手中转着扇子,眯眼计算,“他年事已高,没有车马,一天的时间,绝对赶不到侯府。”
温绪纠正他:“已经一天半了。”
武律语气急促了些:“来得及!”下一刻又耷拉下来,“只是……”
温绪:“只是什么?”
武律盯着她锁骨说:“娘子的身体,不宜在暑天赶路。”
温绪感觉自己的伤口抽痛了一下,心知他说的也是事实。马车闷热,伤口未完全长好,恐怕要发炎。
“厉竹,”武律突然下定决心,“你带着几人沿陆水几条必经之路搜寻,务必把他活捉过来。”
厉竹心有顾虑:“那公子和少夫人……”
武律暗自在心中叹气,从小到大他样样出类拔萃,唯独武艺这项欠点功夫。自先前回侯府途中遇刺后,厉竹从未离开他半步。
“此处还有陈钰,你去就是。”
厉竹只得应“是”。
“慢着,”温绪突然开口,说:“此去搜寻一番,不是简单功夫。再沿路把他带回来,恐怕也要费力。”
武律挑起一边眉毛,问:“娘子的意思是?”
温绪垂眼道:“遇到直接杀了便是。”
武律没出声,厉竹又应声“是”,按着佩刀转身出门了。
温绪突然问:“你和陈钰很熟?”
武律摇头,说:“不过若是有难,想必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温绪点点头,对陈氏父子疑虑更甚,不过面上不动声色。
*
晚膳后,温绪趁着天色还明,草草给自己洗漱换衣。
甫一出门,就见武律守在门外,她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服领口。
许是水土不服,梨香来了山庄就身体状况百出,温绪不愿让她折腾,却未料到会给自己带来不便。
头两天武律以她伤口未愈、动作不便为由,想给她擦拭身体,她坚持说自己可以,他却每每要守在门外,担心她看不清状况摔倒了似的。今日她估摸着可以自己洗澡了,还特意选了天色未黑的时刻,他却还是这样。
洗漱只是第一步。回到房里他还要拉开衣服,给她换药。每每到这个时候,温绪就恨不得自己真是个瞎子,这样就看不到他火一样灼热又专注的视线了。
“快把纱布缠回去,我要睡觉了。”
她一如既往地催促。
武律仍盯着她的伤口,说:“恐怕要留疤了。”
温绪无所谓道:“留就留吧,衣服遮着谁也看不见。”
武律轻声呢喃:“我看得到啊。”
温绪不说话了。
武律第一百次忏悔:“要是当时我手护得再高一些,就刺不到了。”
第一次听他这样说,温绪还颇有触动。听多了以后,她只剩麻木,转着眼珠看他,眼神无语。
武律以为她是难过,轻柔的缠上纱布后躺下把人拦腰抱住,说:“无事,留疤也好看。”
温绪闭着的眼睛不住上翻,说:“我没有觉得难看。你挨我这么近不热吗?”
武律摇头。
温绪并不关心他热不热,只是发现自从自己受伤后,他对自己照顾有加是真,行为更“越界”也是真,她有点适应不了。
她说:“可是我热。”
武律没反应。
温绪皱眉道:“热得我伤口难受。”
武律离得远了一些。
温绪不觉得热了,可一感觉到这人就躺在自己边上,还是感觉有团火在身边烘烤着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还是没有袭来。温绪轻轻叹了口气,扭头看到武律已经面朝着她闭眼熟睡过去。
不得不说,他这张脸好看得无可挑剔。仿佛看顺眼了似的,她看久了还品出种荒唐的亲近感。
腰上一沉,睡梦中他又把手搭了上来。
温绪先是痒了一下,后来逐渐适应,也闭眼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