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绪回避道:“记不清了。但……偶尔能看到虚影。”
武律耷拉下头,攥紧了她的手:“等去了江南,我给你寻名医看看。”
温绪被握住的手抽了抽,到底是没拿出来。虽是大雨天,却并不冷,她手上带着温度。武律干燥的手宽大又滚烫,包裹上来的感觉说不出的有些压迫,又让人眷恋。
“厉竹是什么人?”
武律打量了温绪一眼,说:“是保护我的人。”
温绪:“真的只是这样?”
武律清了清嗓子:“你来了以后,也会保护你。”
温绪不为所动,甚至皱起了眉,“如果不愿说,直说便是。不用说好话蒙蔽我,我不吃这套。”
武律松了她的手,说:“好。”
随后又抓住她的手指挨个揉搓起来,温绪被弄得心痒,缩回了手臂。
“你做什么!”
武律悻悻然,摸了摸鼻子道:“我只是好奇,娘子小指上怎会有茧?是做什么弄的?”
温绪摩挲了一下,感觉到第二指节过渡处的突起,那是现代的智能手机经年累月硌的……乍一回想,恍如隔世。
“娘子?你不愿说我亦不逼你。”
倒真是相敬如宾。温绪心中嘲笑了一声,说:“我不记得了。”
“好,娘子说了我便信。”
这相敬如宾里,仿佛又有些不一样。
现代社会里若有异性动不动捏她脸、碰她的手,她说不定把对方踢出几米远,还要骂一句“你是不是有病,性压抑”。
在这里,武律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所以动手动脚是……算他有多动症。可他话里话外的亲近、言行上的袒护,温绪都看在眼里。
只是不知这是否是他无心的举动,温绪便以无心处置。尽管有时意不尽遂。
“你……”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温绪止声看过去,武律抬头问:“谁?”
声音敦厚有力,不失端重:“是我。”
是武戎。
想起前日惊险,温绪心中仍有后怕。假如不是柳纤在他身后,恰是时候的唤了一声,她现在不知是死是活。
“二弟腿脚不便,请大哥自己推门进来。”
武戎进来后,看了看门外两边,才关紧了门,往案前走。
武律也不说让他请坐,他兀自拖了根凳子过来,面对着二人。
“二弟、二妹。”
温绪点头算作回应,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垂在腿上。
武律垂眼看见,手虚搭在她的上面,温绪又条件反射地松了拳,好像心里什么紧绷的东西也跟着松动了。
“大哥前来,还是为山庄边缘那些地的事?”
武戎看了温绪一会儿,又正视武律说:“二弟,边缘那些地土薄,又留不住水分,经年来收成就寥寥无几。划分出去,不是正剔除了无用资源吗?”
“这么说,先前管家谎报田数,大哥是知情的了?”
武戎被这话堵了一下,脸色先是由礼转怒,又转为克制,好不精彩。
“自然不知。”
武律施施然道:“既如此,便与大哥毫无关系了。事出究其本,我自会责问那管家。大哥请回吧。”
武戎眉间一动,谨慎道:“听闻南院近几日在收拾行当,这是准备去山庄里?”
武律说“不”,扭头看了温绪一眼,又继续道:“是带阿绪去各地散心游玩。”
武戎瞅着温绪的脸色,勉强消了怀疑,甩袖离去。
门一关上,温绪就抽出了手,拧眉不悦。又等了一会儿,门外脚步声远去,她才开口说:“你拿我当幌子。”
武律:“并非如此。我原计划确实是带你去江南游玩。不过看他方才那副心虚的模样,这山庄是必去不可了。”
温绪:“二公子管家中田产,大公子怎会有插手的余地,是他和管家勾结?”
武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笑道:“娘子聪慧。我前两月才开始接手家中财务,之前是大哥在管。”
原来如此,侯府经济掌握在武律手里,他才有底气争爵。不管光掌银还不够,他势必要从政。
“山庄田产归属出了问题,是他的手笔?”
“还不确定,去了才知道。不过武戎已有警惕,恐怕会有些动作。我们须先前往山庄一趟。”
温绪:“那便去吧,早晚的事。”
武律神色意外,“……你不怪我?”
温绪:“怪你什么?”
“没什么……”
温绪不看也知道,这人脸上肯定既惊又怯地装作若无其事。她能怎么说?为什么你先承诺了带我去玩,又变卦去忙事情?
这不是她的性格。况且比起游山玩水,她更想多了解侯府事宜。先抓住武戎武晁的把柄,她才能不受他们威胁。
饶是不知他们当初究竟对“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通过进府诸件事,她也确定了二人对她没有好心,只有恨不得她死的恶意。
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盲女消失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她来这世界并未掩饰自己本名,说明盲女和她同名……也是叫“阿绪”。
这个世界真正认识“阿绪”的人,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