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武律啪的一声合上扇子,命阿福去把梨香、阿宁叫进来,随后示意张伯离开。
细碎的脚步声渐远,欢快的奔跑声又挤进耳朵。
温绪有些疲倦,装瞎的日子里耳朵敏感虽好,却经常得不到歇息。
“你叫他们进来做什么?”
武律:“种花啊。”
温绪抬眼看到吭哧埋土的老园丁李伯,心中莫名泛起股酸涩。
“你种花倒是轻松,凡事都有人代劳。”
李伯是习武之人,年老没了热血斗志,倒宁愿倒腾花草。武律自己喜欢花草也乐得成全,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对。
料想他的娘子说话带刺并非毫无缘故,武律苍白地找补:“夜间降温,池边凉,早点叫他们回来有什么不好?”
温绪默默伸脖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现在是八月了吧。”
“你怎么……”
武律话说到一半,又跟吃了苍蝇似的闭住嘴。
温绪:“我怎么了?”
武律:“你果真和我大哥三弟没有勾结?”
“我一个瞎子跟他们能有什么勾结。”
温绪觉得自己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再次回应质疑,已经非常有耐心了。
不料武律还不识好歹地追问,她冰冷果断道:“没有!”
武律盯着人的侧脸又出了神,眼中凌厉的审视渐渐散开,不由道:“娘子……我总感觉你像变了个人。”
温绪眼睛眨了眨,状似无辜地问:“你和以前的我相处很多吗?”
武律失笑,感慨:“娘子,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温绪皱眉不解,不觉得他和自己相配。
“谁要和你天生一对。”
听见梨香进来,温绪负气起身,打算叫她扶自己进屋休息。
开口之前满脑的晕眩先侵袭上来,眼前黑影笼罩,倒真像个瞎子了,温绪自嘲地想。
“怎么了?”
武律的声音微弱,温绪头下意识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微小的动作几乎令整个身体失衡,摇摆不定。
“没事。”
武律却一手扶腰,一手捉住了她的手,活像怕她摔倒似的。
温绪身子稳定下来后,武律恋恋不舍地收手,摇开扇子扇起风来,忙撇清关系:“看你要摔倒了我才扶的,这可不是我轻浮。”
温绪嘴角抽了抽,说:“我知道。谢谢二公子。”
轻……浮……
梨香进院花都没碰上一朵,见温绪站起来就洗了手要来扶,谁知二公子先扶住了人,她先是欣喜,后又被“轻浮”一词弄得云里雾里。
温绪朝前伸出手:“梨香,扶我回院里休息吧。”
“是……”
才走出几步,温绪听见门口进人,停了脚步,梨香也回头望去。
温绪拍了拍她的手,问:“是什么人?”
“少夫人,是春兰。”
温绪心中生疑,先是张伯送肥料,后又有春兰过来。都是西院的人,又是“知情”的爷孙……果真有这么巧合?
“梨香,平时西院的人可会经常来南院办事?”
梨香摇头:“不啊,西院和南院挨得不近,平时有什么需要的,倒是跑大公子的东院方便。”
正说着,春兰已和武律请了安。
“二公子,三少夫人命我送糕点来,说替爷爷赔不是,望二少夫人见谅。”
又是为这事来,温绪被撞的疼都比不上现下的头疼令人难受。她假装没听见,抬步往前。
武律拔高音量叫了一声,她不得不掉转头来,又到藤椅上坐下。
春兰叫了声“二少夫人”,动手麻溜地打开食盒,把糕点摆到她眼前。
焦黄色,方方正正,外裹一层酥皮。
温绪问:“这是什么?”
春兰:“回二少夫人,这是玫瑰豆蓉酥,膳房刚做好的。”
温绪垂放在腿上的手指动了动。
武律率先拿了一块,送到嘴里。
温绪见春兰面色如常,才让梨香给自己拿了一块。
酥皮裹着的外层入口即化,玫瑰豆蓉被搅得细碎,甜度适中。口感比她在现代买过的零食好上百倍不止。
武律吃了一个,温绪把剩下的吃了个精光,连晚饭都没吃。
春兰拎着空食盒出院门,立在墙边以手抚胸,沉重地舒了口气。
她回头往院内看了一眼,良久才抬脚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