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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绣案潜心磨技艺,院外暗流各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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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生性敏感狭隘,寄人篱下多年,最是见不得旁人安稳顺遂、逆风翻盘。往日苏琬宁痴情卑微,被人耻笑拿捏,她暗自窃喜,时常暗自攀比嘲讽;如今苏琬宁一朝觉醒,斩断情丝,禁足之中反倒活得愈发通透沉静,不靠情爱、不靠家族,已然打算凭手艺自立,这般蜕变,让林婉儿心底的嫉妒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她无出众容貌,无过人才情,更无苏琬宁这般嫡女出身与顶尖绣艺,一辈子只能依附苏家、仰人鼻息。凭什么苏琬宁生来尊贵,醒悟之后还能凭自身本事安身立命,跳出情爱桎梏,活得自在洒脱?

凭什么所有人都困在婚嫁门第的牢笼里,唯独苏琬宁可以跳出世俗规矩,走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

不甘与嫉妒交织,让林婉儿心底生出不少阴暗算计。她暗中拉拢府中几个素来趋炎附势、不满苏琬宁的管事婆子与闲散丫鬟,私下散布流言,暗里诋毁苏琬宁,说她不识好歹、忤逆长辈,放着高门良缘不要,整日沉迷市井绣活,自甘堕落,丢尽苏家嫡女颜面。

一面散播闲话败坏名声,一面暗中盘算,想要寻机给苏琬宁使绊子,或是损毁她的绣料图样,或是挑动府中下人刁难琬宁院,打乱她静心刺绣的日子,逼她心烦意乱,难成气候。

只是眼下苏琬宁安分禁足,足不出院,行事规矩无可挑剔,林婉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由头下手,只能按捺住心思,静静蛰伏观望,等待合适的时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顾侯府,心绪纷乱之人,依旧深陷执念,难以释怀。

顾亦珩这些日子,愈发心神不宁。朝堂公务摆在案上,常常看着文书失神,思绪不由自主飘向苏府,飘向那座僻静的琬宁院。

他早已习惯了过往数年里,苏琬宁默默的追随与仰望,习惯了她眼底独有的温柔爱慕,习惯了那份无需珍惜、永远在场的偏爱。从前视作理所当然,弃之不顾,如今骤然失去,才知那份长久的守候,早已悄无声息渗入日常,成了他难以割舍的习惯。

他派人暗中打探苏琬宁的近况,传回的消息始终如一:禁足院内,闭门绣花,静心读书,不赴宴、不见客、不怨怼、不纠缠,半句不提及他,半分不留恋过往。

越是听闻她这般彻底放下、淡然疏离,顾亦珩心底的空落与烦躁便愈发浓烈。他原以为,苏琬宁的断情只是一时赌气,是欲擒故纵的手段,只需稍加冷淡搁置,她便会按捺不住,主动低头示弱,重拾往日情愫。可如今看来,她是真的梦醒心死,再无半分留恋。

他身居高位,年少掌权,素来掌控惯了人心世事,朝堂权谋、世家周旋,皆能运筹帷幄,偏偏拿捏不住一个抽身离去的苏琬宁。

他见过无数闺秀的刻意讨好、温柔攀附,见过沈令仪那般故作柔弱、步步算计的模样,看多了世俗女子皆困在情爱婚嫁之中,为权贵荣华俯首折腰。唯独苏琬宁,从前爱得纯粹卑微,如今放得干脆坦荡,不哭闹、不抹黑、不纠缠,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凭本心立身,凭本事安稳。

这份风骨心性,反倒衬得周遭一众刻意逢迎的女子愈发俗气浅薄,也衬得他当日金明池的不分青红皂白、当众冷斥偏袒,愈发狭隘失礼。

心底生出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与遗憾,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他开始莫名留意汴绣相关的物件,路过街市绣坊,总会不自觉驻足,想起苏琬宁伏案刺绣的模样;听闻有人夸赞汴京闺秀绣艺,第一时间便会想起那个素衣清宁、指尖走线从容的身影。

可他骨子里的高傲与自持,绝不允许自己主动低头,更不允许自己放下身段前去探望致歉。只能任由这份后知后觉的心绪困在心底,日日反复思量,夜夜难以安寝,在疏离与牵挂之间,兀自纠结徘徊。

一边是深宅小院,女主潜心磨艺,心境愈发坚定,步步夯实自立根基,对墙外的人情纠葛、男女情爱,已然彻底看淡,再无波澜;

一边是侯府深宫,男主后知后觉,深陷遗憾空落,在习惯失去后幡然失神,却碍于高傲,不肯向前半步;

一边是苏府宅门,长辈权衡利弊,小人暗中蛰伏暗流,人人各怀心思,算计不休。

四方人心,各有筹谋,各有归途。

苏琬宁静坐窗前,落针起落,丝线流转,将所有外界纷争、人心算计,都隔绝在绣案之外。她清楚知晓,眼前的静心蛰伏,不是妥协,不是沉寂,而是蓄力扎根。待她绣艺大成,攒下口碑与人脉,便能真正挣脱宅门束缚,不用再受家族规矩拿捏,不用再被世俗婚嫁捆绑,真正活出自己的天地。

风吹院墙,花落庭前,岁月无声沉淀。

宅门暗流仍在涌动,而她早已心有定力,只守一方绣案,静待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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