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拂桑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
高长彧护送她回宫。她脑海里一直想着高长彧的话。
她想不通,乌蛮怎么可能会派人刺杀陛下。
等她回到皇宫想要去找长公主,发现人不在殿内,而她也被通知不能出殿。亘蝉因为会武功,也被带走了。
殿内只有回来的卫明云。
她看着苏拂桑脏乱的裙摆,急急忙忙喊人去打水,给她把脸洗干净,给她染上血的头发洗净。
最后,她蹲下来,握住苏拂桑搭在膝盖上的手:“王姬会没事的。”
第二日,长公主才回来。她看着憔悴了一大圈的苏拂桑,心疼地抱住她。
“囡囡,没事了,不要怕。”
苏拂桑想问长公主,真的是乌蛮刺杀陛下吗?
虽然与嘉措只相处了几日,但苏拂桑知道他是一个重视亲情的人。知道长公主还在京城,他不可能出手。
而乌蛮王更不可能。从长公主平日的话中可知,乌蛮王是真心爱她。
那乌蛮还有谁会杀陛下?
苏拂桑越想越不懂,这里面绕的圈子太大了。
一个月后,冬雪而至,天地间一片白。
而这场刺杀的最终结果也出来了:长公主必须在京城待满五年。
这不是把长公主当质子吗?
陛下要对胞姐出手吗?苏拂桑是这样想的。
可第二日她就看见,陛下下了朝,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直奔长公主殿内,对长公主嘘寒问暖。
她躲在屏风后,听见陛下说,这是为了安抚在这场刺杀中死去的大臣而不得已出的招。
他说,他一辈子不会忘记长公主的好,他一生中只有姐姐。
苏拂桑听在耳里,觉得不对劲。
但思来想去并无觉得不妥,可能只是陛下太依赖长公主了。
而长公主也对这个弟弟心疼,知道他在前朝的艰辛,于是答应下来。
于是,今年过年他们是在皇宫过的,热热闹闹。
作为小辈,苏拂桑收到了很多礼物。
她疲惫地回到宫中,看见了堆成山的礼物:有谭回轩送的一米长的珊瑚,高长彧的话本,卫明云的衣服。
而最后,苏拂桑看向手中的盒子,里面是一副袖箭。
袖带用的是鹿皮,坚韧却不会磨疼手。配套的还有五根针。
苏拂桑想不通,这样的礼物,卫明溪是怎么送进宫的。
她看向一直往这边瞥的卫明云。注意到苏拂桑看过来,卫明云不经意地把目光移开,仿佛在说不是看她,是在看地板。
苏拂桑将这些礼物通通放下,喊人收进库房。
卫明云失望地垂下眼。
第二日,起床用完早膳。
苏拂桑等来了太子。太子笑着走进来,手里拿着礼盒。
“妹妹,给你的礼物。”
苏拂桑接过礼盒,嘴上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将礼盒递给一旁的宫女,喊她放入库房。
“妹妹,你不打开看看吗?”
太子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弄到的。你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无非是什么金银财宝,或者宝贵之物。
但太子都这么说了,苏拂桑还是很给面子地打开。
然后她看见了一封信。
她不明所以地打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信纸。
“十月初,大雪。苏家主带着苏小姐去养宝。苏小姐不幸走丢,遇见卫公子。卫公子假意说送苏小姐回家,却将她带入人贩子窝。”
“而后,卫公子偶遇苏家主,宣称救了苏小姐,为此入了苏家主的眼。”
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眼泪啪啪地流下来。她死死咬着牙,指尖颤抖着翻开下一张。
“苏家主所谓的‘养宝’,实则是拐卖幼子幼女,以锦衣玉食供着,长大后便于贵人享用。而苏女是此中极品。”
短短几张纸,内容却无比沉重。
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随后笑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想,曾经的自己是多么愚蠢啊?
曾经梦寐以求的,居然都是陷阱。
难怪父亲不喜她。原来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他抛弃了她。
她的回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曾经是一个多么卑劣的人。
所以他纵容别人欺负她,对她视而不见。
而卫明溪呢?初见时心里就已经害怕事情暴露。
他害怕自己记得这段往事,于是故意与她亲昵,迷惑她。
她从踏入苏家,就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
她真是傻透了。
眼泪滑到下巴。忽然一双大手轻轻抚上来,温润的指腹抹掉眼泪,心疼道:
“真是心疼死哥哥了。第一份大礼,妹妹就这样哭成泪人。那第二份大礼,妹妹会不会哭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