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不堪的模样苏拂桑尽收眼底。
春棠,要是你看见这一幕多好啊。
欺负我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拂桑眯起眼,从马车内的花瓶中掏出一朵花,朝着卫明溪投去。
花在空中划过,准确无误落在卫明溪银色铠甲护着的心上,他诧异抬头,顺着花枝的方向看去,看见了停在巷口,掀开帘子的苏拂桑。
苏拂桑对他浅浅一笑,手指了指马车内,又指向巷口,随后放下帘子。
巷口。
亘蝉带着侍卫以马车为中心向四周散开戒备。
苏拂桑慢条斯理喝着泡好的热茶,不一会儿马车帘子被掀开,清淡的药香带着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似乎还带着一些血腥气。
“王姬。”卫明溪放下帘子,坐在她的身侧,抬眼看她。
目光带着依恋。
苏拂桑放下茶,递给他一杯,笑着对上他眼睛,“恭贺卫公子,旗开得胜。”
卫明溪接过茶,苏拂桑欲收回手,卫明溪接了茶,手却不收回,指尖握着苏拂桑的手尖,在看见手指从他指尖溜过,手指不由跟随上去,又蜷缩收回。
他将手放在衣袖上,摩挲着上面残留的暖意,“多谢王姬,只是在下不善武斗,也没有出多大力。”
苏拂桑摇摇头,“卫公子有勇有智,然其过人处,在以智御勇。”
“所谓: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徒勇者,如无辔之马,力虽猛而陷于险;智者持辔,则千里可期。”
她手握住卫明溪的手指,慢慢凑上前道:“公子正是这千里可期之人。”
卫明溪在被她主动靠近时,心头一颤,嘴巴嗫嚅忘了要说的话,像一个木头佛像。
苏拂桑慢慢继续凑上前,目光从上往下,落在卫明溪腰间,腰间空荡荡,没有看见香囊。
她恼怒收回手,愤怒坐在另一侧,背过身,不看他,“你下去。”
她气鼓鼓背着他,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不一会儿,窸窸窣窣声音传来,宽厚带着硬的胸膛靠过来。
卫明溪怕铠甲咯着她,虚虚环抱,“香囊我一直贴身带着。”
苏拂桑哼哼,“卫公子莫不是认为本殿下喉咙不行,眼睛也不行。”
在听到她说喉咙不行时,卫明溪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他冰凉的手指摸向她的喉咙,苏拂桑没有动,由着她摸,她怎么会感受不到那一瞬间卫明溪的僵硬,她虽不明白为什么卫明溪会痛苦,可只要让他有一丝痛苦,她就高兴。
“会好的,我认识一个名医,等他回京,我带他来看你。”
卫明溪摩挲喉咙,轻轻哄着,仿佛笃定她会好,也不知是骗他,还是骗谁。
“喉咙的事母妃已经替我担忧,本殿下问你的是,为何不带香囊?”
苏拂桑转过头,手摸向卫明溪的腰间。
卫明溪不带香囊,是发现了里面放的是招惹蛇虫的药吗?
苏拂桑疑惑,下一刻,卫明溪手指移向脖颈,苏拂桑才发现他脖子上有一根红绳,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挑起红绳。
铠甲下,藏着的香囊慢慢露出来。
“我怕弄丢,所以拿绳系起。”卫明溪捧起香囊,递到她面前,恳求道:“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苏拂桑拿起红绳,因这个姿势,卫明溪头被迫抬起,露出易碎的脖颈,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
脆弱的,仿佛苏拂桑一扯红绳仿佛就能扯断脖子。
有那么一瞬间,苏拂桑真想拿这根红绳勒死卫明溪。
但她不想要卫明溪死这么痛快。
于是她什么也没有做,放下香囊,手贴近他的心。
“你可一定要带好,我下次给你做一个手串好不好?”
“好。”卫明溪答应,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冷淡,补充道:“你做的,我都喜欢。”
苏拂桑又问道:“那你在除山匪过程中有没有遇见蛇虫,有没有被咬?”
她担忧望着他,卫明溪心一暖,握住她的手,“潜伏在山沟时,有一只毒蛇盘旋在树上向我咬来,那时我恰好低头看香囊,躲过一劫,毒蛇也被护卫砍死。”
“冥冥之中,是你的香囊保佑了我。”
“太好了。”苏拂桑拍手,高兴眉眼的弯弯,“没有想到这个香囊真的这么有灵,保佑了你,真是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卫明溪你没有死于毒蛇,我后悔让你轻松死去了。
你怎么能轻松死去,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她闭上眼,头向前贴近他的胸膛。
你应该落个和方寄瑶一样的下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