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拂桑去寻了长公主,忐忑将要出宫的消息告诉她,长公主没有说什么,摸了摸她的头。
“囡囡想去便去,是母亲疏忽。皇宫规矩森严,我年轻时便不喜欢,囡囡定然也不喜,我今日就去要一个腰牌,日后囡囡可自由出入皇宫。”
她总是这样,似乎苏拂桑想要天上的星星也会给,苏拂桑想若是她真的是自己母亲就好了。
可是不是,她是假的。
第二天,苏拂桑就出宫了,她带着卫明云与亘蝉,坐上马车一路向侯府而去。
而长公主派给她的其他人,她则派出去寻春棠。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苏拂桑带上了帷帽。
侯府的人得知公主要来,早早在门口等候,见苏拂桑下车,齐齐跪地跪拜。
“参拜王姬,王姬万福金安。”
卫明云在信中就说,公主不喜热闹,要侯府寻一处宁静处,侯夫人亲自带着苏拂桑一路到一处凉亭。
此处地势坐落于坡尖,四方花树环抱,坐在于其中,宁静,又一览众山小,是个好地方。
苏拂桑坐在准备好的软榻上,卫明云将瓜果摆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亘蝉握着剑打量四处,侯府夫人见状,躬身退下,徒留三人。
微微凉风袭来,外面隐约传来热闹声,苏拂桑想自己都出来了,但去哪里寻春棠呢?
京城之大,她何时才能寻到春棠。
她窝在双手间,为自己的无能难过,只是还未多久。
外面的吵闹声,将她唤醒。
“方小姐,侯府夫人特意说了此处不可进来,我们来这会不会被训斥。”
“怕什么,我们只是进来看看,又没有做什么。”
“方小姐说的对。”说话的是一个男声。
苏拂桑听见了方寄瑶的声音和一群男男女女,应该是今日来的世家公子哥和小姐。
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心一跳,如被无形大网缠住。
“方小姐,不是说要给我们看宝贝吗?宝贝在哪里?”
方寄瑶哼笑一声,掏出画卷,“这画卷可是谭回轩的视若珍宝的宝贝,我废了不少功夫拿到。”
“谭公子的宝贝?谭公子不是对外与方小姐决裂,方小姐如何得到这个宝贝的?莫不是假的。”有人提出了质疑。
方寄瑶当然不会说,这是她故意拿钱买通谭回轩身边人得到的。
谭回轩让她在京城丢尽脸面,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她对着画卷一笑,“各位可知,当年在西巷有一个人尽可夫的伎子,那女子就是谭回轩的心上人,我这里就有一副她的春宫图。”
她说着,眼睛却是看向角落里的卫明溪。
那人一直低垂眼,直到自己说了一句人尽可夫,他才抬眼。
她恨,这个女人死了还能占据他的心,那自己便毁了彻底毁了这个女人。
说着她打开画卷,说是什么春宫图,其实是一副画像。
里面的女子着一席青衫,慵懒趴在窗前,藕节般光滑如脂的手从衣袖剥落,浅笑的眉眼望着外面,似乎在和画外的人对视,众人不由痴了眼。
还没有等人看清楚,几道寒光闪过,画碎成纸屑。
众人大惊,看去。亘蝉利落挽了一个花刀,收回剑,往右侧一步,露出苏拂桑身影。
这人是谁,为何帷帽示人。
只是还未等他们惊讶多久,侯夫人已经听到这边动静,急急忙忙赶过来,看见亘蝉皱起的眉眼,急忙恭敬对苏拂桑道:“王姬,是妾身看管不利。”
苏拂桑没有看侯夫人,隔着纱帽,直直盯着方寄瑶,目光森然。
众人这才知,这是进来京城人人讨论的王姬。
下一刻,苏拂桑揭开帽子,众人大惊,为何公主的样貌与画中人一模一样。
卫明溪待看清人,愣在原地,眼神落在苏拂桑身上,呼吸浅了几分。
方寄瑶更是不可置信,脚软在地,她记得这个人死了,是她亲手杀的,她怎么会活过来。
苏拂桑一步一步走下去,方寄瑶吓得尖叫后退,大喊有鬼,衣裙脏乱,似乎疯了。
亘蝉一个飞踢,将她踹倒,方寄瑶颤颤巍巍跪地,不敢抬头。
苏拂桑不明白这个人为何总是这样恶毒,连死了也不放过她。
她上前,捏住方寄瑶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她脸上全是害怕的神情,眼睛缩着不敢看她。
午夜梦回,方寄瑶你是不是也梦见我向你索命。
她厌恶看着这张脸,随即手一指,卫明云提着水盆过,一把浇在方寄瑶身上,扒掉她的外衫,亘蝉将她挂在树枝上,让众人好好看方寄瑶。
方寄瑶不是说她是伎子吗,想要众人对她千夫所指吗,那自己让她尝尝这个滋味。
她指向卫明溪,才治好的嗓子有些沙哑和干涩,但不妨碍所有人听见她的话。
“你过来,给她画春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