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大庸孱弱,眼看要被乌蛮一步步踏破,国破家亡,是长公主主动去和亲,挽救了大庸的百姓,让百姓免于战火纷飞。
她不应该最后病于抑郁。
且,苏拂桑闭上眼,那种温暖的触感还在心头,说来可笑,她拥有两位母亲,头一次体会到母爱却是在长公主身上。
沙沙,苏拂桑又写下,“我会好好照顾长公主。”
她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嘉措大手揉揉她头,“你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不要又负担,你不必事事扮演小妹,你做自己就好。”
“我看你在睡梦中也一直哭泣,我虽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痛苦,但我想要说若有什么委屈,也可与我说。毕竟以你的年纪,叫我一声哥,我当然什么事都会为你摆平。”
眼里似乎又要留下来,却不是痛苦的眼泪,苏拂桑慌忙转过头,憋住眼泪。
等情绪稳定才回归头,在地上写下,“谢谢,哥。”
这个哥印入眼帘,嘉措眼前浮现妹妹的身影,但他清晰知道眼前这个不是妹妹,他明白两人区别。
但是他会像对待亲生妹妹一样照顾她,毕竟她喊了他哥,这是家人的承诺,是雪山,桑诺拉花下的誓言。
半个月过去。
苏拂桑成了乌蛮的公主,似乎没有人怀疑她的身份,因为她与长公主长得相似,且有嘉措和长公主认定。
长公主为了她的安全,还给她特意配了一个丫鬟,就是上次给苏拂桑送水的小女孩。
名字叫亘蝉,听说她是乌蛮骑术最好的人。
亘婵高高瘦瘦,一身黑色劲衣,神色冰冷,生人勿近,只要有人想要靠近苏拂桑,她必然拦住。
恍惚间,苏拂桑总会想起从前那个叽叽喳喳的春棠。
她死后不知道春棠怎么样,她卖身契在苏家,就算从京城逃跑,也无地方去。
但留在京城,卫明溪会容下她吗,会不迁怒于她。
她想,到了京城,她一定要把春棠接回来,带她逃离那个地方。
又行了一个月,她终于再次见到了京城的城墙。
它还是高大厚重,站在下方,方知自己的渺小。
它像一座大山,压在苏拂桑肩头,让她喘不过气。一旁的长公主见状,握住她的手,拍拍,“囡囡不要怕,母亲在这里。”
苏拂桑点点头,扯出笑,二人相视间,马车缓缓驶过城墙。
在大门处,文武百官整齐排列,皇帝站在最前方,在看见马车驶进来的那一刻,他整了整衣襟,迫不及待上前,略过嘉措,直直向马车而去。
“皇姐。”他高兴唤道。
马车帘子被掀开,长公主露出俏脸,好笑又怀念地看着眼前的弟弟,“你现在可是皇帝了,带文武百官过来迎接像什么话。”
“弟弟接姐姐是天经地义,且若没有姐姐,早就没有大庸了,那还有什么文皇帝和文武百官。”
长公主像小时候一样,戳了戳了他头,“还是没有长大。”
“姐姐一路辛苦,下车进皇宫吧,我已经喊人备好车马,你住的宫殿我也一直喊人打扫,就等你回来。”
长公主点头,随即掀开帘子,下了马车,皇帝就要带她进去的时候,苏拂桑掀开了帘子。
皇帝眼睛眯起,警惕看着忽然出现的苏拂桑,一改在长公主面前的乖巧,神色冷峻,“你是谁,为何与皇姐同乘?”
他身上积年积压的威严,如猛虎出笼直直向苏拂桑扑来,苏拂桑以为自己被老虎吃进嘴里,脚一顿。
“啪。”
长公主重重拍在皇帝后背,发出清脆声响,冷声:“这是囡囡,你侄女,不要吓她。”
苏拂桑震惊皇帝被打了。
然而皇帝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十分怀恋的神情,“朕好久未被皇姐打了,儿时做了错事,皇姐就是这般教训朕。”
他又对苏拂桑露出和煦的笑,“囡囡是吧,那便唤我一声舅舅。”
长公主又拍了皇帝一掌,怒其不争道:“囡囡嗓子受伤,说不了话。”
“宫里御医医术高明,回宫后,朕便宣他们过来,给囡囡看看嗓子。”
长公主这才满意笑,牵住苏拂桑的手,带她走到文武百官面前。
“参见长公主,欢迎公主殿下平安归来。”
四周锦旗猎猎,风声如怒号般震天动地,她赤金的衣袍在风中翻涌不息。
恍若当年,她义无反顾挺身而出,以一己之躯,婉拒了那已颓倾将覆的大庸。
她带着苏拂桑坐上马车,街道上,听闻长公主归来的百姓,早就在街道等候,见马车进来,满天鲜花飞扬,他们齐声高喊长公主,万福金安。
热闹至极。
前方高头大马上嘉措回头,看见马车里母亲带着苏拂桑一起对百姓招手,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心底一片柔软。
苏拂桑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脸上不由挂起笑,直到马车驶过酒楼,她看见了二楼栏杆处,身穿状元袍的卫明溪。
脸上的笑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