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风呼呼灌入耳膜的怒吼,胸腔快要难受缩成一团,在要窒息时,苏拂桑停下了步,颓废地靠在树上。
河流淌淌而过,她是苏家小姐,不是妓子。
京城的谣言有没有传到苏家,父亲和母亲会知道吗?
父亲会不会怪她辱了苏家名声,不如没有寻回来。
母亲会不会怪她自视清高。
苏拂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她回去时,已经下起了雨,路上的行人看见她,偷偷打量她,路过巷子时,几个小孩跑过来,朝她扔石子。
“滚开,坏女人,你休想抢走我爹爹。”
是家里母亲教他们学的,他们不懂,只知道巷子那个好看的女人是最下贱的,是让人不耻的。
春棠在门内就听见了动静,急急忙忙跑出来,“小姐,小姐。”
她护着苏拂桑,捡起地上石子扔回去,那群小孩撒腿跑开。
“丑女人,坏女人。”
春棠气不过,又不敢离开小姐身边,她扶着小姐回到院子,忙里忙外,给她塞来汤婆子,又端来热茶。
这才蹲下去,“小姐,是卫公子又欺负您了吗?”
苏拂桑不说话,春棠愤愤不平,“卫公子与您定了亲,怎么可以还去找方小姐。”
一只手握住春棠,春棠抬眸,小姐又哭了,明明以为日子好起来了,却总是这样。
“春棠,我想要喝粥。”
春棠不放心小姐,看了一眼小姐,跑出去,她会快点回来守在小姐身边。
她跑到街上,向店家匆匆买了一碗粥,折返时,看见方小姐站在谭公子面前。
谭公子递给她一包白色的瓷瓶,然后方小姐上了马车,马车驱车滚动时,风起来。
她看见了马车内的卫明云小姐。
春棠抱紧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她们去的方向是小姐的院子。
她慌不择路跑着,雨急匆匆下着,声势浩大,仿佛要把天压下来。
她要回去守在小姐身边。
雨水迷糊了她都视线,跑的太快,胸膛的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疼。
快,再快点,回到小姐身边。
在经过巷子时,一只脚绊住了她,她被压在地上,雨水与泥土灌入她的鼻腔。
“想要去通风报信,我怎么会给你这个机会。”
闷棍敲到头上,血混着雨水一起灌入耳朵,她听不清是谁的声音,只能看见是一个高大威猛身影的男子和一个女子站在一起。
是卫小姐和小侯爷吗?
乌云堆积,天完全暗下来,风吹得树枝嘎嘎作响,雨点砸落,像是要把地面砸穿,把世间淹没。
苏拂桑担忧地站在门口,她想要拿雨具去寻春棠,但还未出门,大门轰推开,方寄瑶踏进来。
雨水与她尖锐的声音一起响起,“按住她。”
三个人冲进来,苏拂桑脚来不及跑,就被按住跪在地上,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襟,方寄瑶抬起她的脸,强硬地将瓶子里的东西灌入她的喉咙。
“放开,放开我。”苏拂桑摇头,头向后缩,方寄瑶尖锐的指甲陷入皮肉。
“方寄瑶,你杀了我,卫明溪不会放过你,苏家也不会放过你。”
方寄瑶一瓶药灌入,她甩开苏拂桑的脸,苏拂桑倒在地上,艰难地想要把药咳出来,方寄瑶一掌呼在她脸上。
随即蹲下来,眉目间露出同情,她可怜地看着苏拂桑。
“苏拂桑,你就要死了。”
“你是不是在想卫明溪来救你,可是要杀你的人就是他啊。”
扣住喉咙地手顿住,苏拂桑僵硬转过脖子,目光呆滞。
“你挡了他的富贵路,他怎么可能容下你,不过是把你当做一个暖床的玩意,你居然动了心。”方寄瑶讥讽地笑。
“至于苏家,现在应该正在商量我和卫明溪的婚事,与其有你这样一个丢人现眼的女儿,不如让我助你们苏家重整辉煌。”
不可能,不可能。
苏拂桑摇头不可置信,方寄瑶一定是骗她的。
“苏拂桑没有人爱你,所有人都盼望你死,所有人。”
苏拂桑再也撑不住,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破碎又嘶哑的哀鸣。
“对了,卫哥哥马上要去会试,可能不能给收尸了,你就在下面看见我成为状元夫人。”
门一点点关上,光也一点点暗下去。
街上的哟呵声,孩童的嬉笑声,一点点传入屋内。
疼痛逐渐蔓延全身,苏拂桑蜷缩着,抬头望着屋角,那盏兔子灯。
早知道,就一辈子待在刘家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