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卫明溪回来的日子,苏拂桑中午就吩咐了厨娘买条新钓上来的鱼煮鱼汤,又喊她买鸡肉熬鸡汤,一副要给卫明溪狠狠补一顿的意味。
于是回到院子的卫明溪,看着面前两大色香味俱全的十全大补汤。
“……”
被迫喝了两碗汤,苏拂桑才放卫明溪去书房温书。
自己则去厨房端了一盘糕点,给卫明溪送去。
书房内,卫明溪坐在新的书案上,手捧着书卷,右边苏拂桑倚在软榻上,手里细细看着川味书。
两人谁有没有说话,屋内只有书卷翻动的声音。
到了下午,卫明溪放下纸笔,回头道:“我晚上要去赴宴,不必等我用餐。”
苏拂桑点点头,眼皮也未抬道:“你去吧。”
卫明溪收书的手停住,他放下笔墨道:“你没有其他想要问的吗?”
苏拂桑眼睛终于从书上挪开,思考了一下道:“你要银钱吗?京城物价贵,若是去酒楼定然开销大,我先给你一百两。”
她说着要下去拿钱,卫明溪上前一步拦住了她,苏拂桑不明所以抬起头。
卫明溪轻轻盯着她,在苏拂桑受不住想要离开时,他托着她的后脑勺,吻住了她。
苏拂桑瞪大眼睛,这是卫明溪第三次主动亲她。
卫明溪一点点从她的唇沿上,吻过鼻尖,鼻梁,眼睛,然后落在额头上。
那里有一处伤疤,极浅极浅,是上次被苏府父和苏之晓两人弄的,留下的伤口在痊愈后留下了疤痕,虽然不明显,但是细瞧还是能看见。
“疼吗?”
苏拂桑摇头,早已疼过去了。
卫明溪道:“我给你绘朵花,遮住吧。”
苏拂桑想说不用,卫明溪已经吩咐子墨去买材料。
子墨手脚伶俐,不一会儿便把材料准备好。
卫明溪打开窗户,窗外光透进来,望去一片白雪皑皑,窗外树丫上挂着冰晶。
卫明溪取过自己的大氅披在苏拂桑肩上,执起毛笔,沾染染料,柔软的笔尖落在苏拂桑额头,带来微凉的触感与卫明溪离得近的呼吸声交织一起。
苏拂桑想,卫明溪身上为什么总有股药味,他从未见过他服药,但他身上总有股药香,不是药房里的药材味,反而像她之前用的乌蛮浆的味道。
“想什么?”卫明溪的话从头上传来。
苏拂桑道:“没有想什么。”
忽然,苏拂桑想到,卫明溪还未问她要什么花样呢,怎么就给她画上了。
“你给我画的什么?”
苏拂桑想要拿起镜子,卫明溪手按在她肩上。
“乖些。”
像哄孩子似的,苏拂桑不动了,乖乖让卫明溪画。
她悄悄抬起眼,一片雪花从窗外落在卫明溪长睫,他眼眸温柔得如化冻的春水
卫明溪这一画便是一时辰,苏拂桑要睡着,卫明溪才停手。
“好了。”卫明溪收回手,将毛笔放在桌上,在一旁备好的水中净手。
苏拂桑迫不及待起来,跑到铜镜边。
她知道卫明溪丹青术一向厉害,苏家时,他一幅画可买百两,还让人抢得头破血流。
她不担心花绘得不好看,她只是好奇卫明溪会绘什么花。
她举起铜镜,待看清额头上的花时,苏拂桑愣住了。
这是一朵她从未见过的花。
花层层叠叠绽开,白的透明的花边隐约有蓝色透出,花瓣以中间为对称向两边舒展开,中间是一点鹅黄竖纹,他不知用了什么涂料,光下发着细闪的光。
苏拂桑呆呆摸向额头,“这是什么花。”
“桑诺拉,儿时总看见母亲坐在门框上,望着天边念叨,她说这是开在雪山上的圣花,说这是神山之巅的圣洁承诺。”
母亲,这是苏拂桑认识卫明溪以来,他第一次提起自己的母亲。
她听春棠提过,卫明溪的父亲是一个十足的赌徒,常常赌输后踢打年幼的兄妹俩,可卫明溪的母亲却没有人见过。
她看向卫明溪眼睛,那双眼睛在提起母亲时,瞳仁蒙着一层灰翳,像是深秋枯井里映着的残月,萧瑟孤寂。
卫明溪在难过。
苏拂桑放下铜镜,咬了咬唇,踌躇着上前抱住他,学着他以前哄她的样子,笨拙的拍拍他的背。
在她的怀抱中,卫明溪闭上眼,头埋入她的脖颈。
*
下午,卫明溪就去赴宴了。
春棠进屋,一眼就注意到小姐额头上的花,她高兴一个劲的夸小姐漂亮。
春棠对她一直夸,苏拂桑被夸得脸红,于是她说给春棠也画一个,春棠一听小姐给她画,想起小姐的画工,连连摆手。
苏拂桑嬉笑着,用墨水在她脸上花了猫胡子。
两人打闹着,直到卫明云到来。
她是坐着侯府的马车来的,下车时丫鬟先出来摆好凳子,撑着伞,掀开马车的车帘。
卫明云披着狐裘,乌发挽起,她脸色有点白,在看见苏拂桑额间的花时有片刻呆住,随后将马车里的东西提出来,走进这个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