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拂桑以为自己会窒息而亡的时候,卫明溪放开了她。
腿因为缺氧软的站不直,倒在地上,她惊恐万分地盯着卫明溪,手脚并用的往后,缩在木凳后。
“哈——”卫明溪发出一声轻笑。
他浅色的唇角染着一丝血,泼墨般的发散落下来,整洁的衣袍凌乱散开,上面印着苏拂桑的鞋印。
此刻的他不是香案上的佛像,而是披着人皮的画皮鬼,索人命。
“现在你还觉得什么都可以吗?”
苏拂桑低下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刚刚发生的事远超她的认知,卫明溪对她做的事是比谭回轩还要可怕万分。
那样用力,仿佛要把她敲碎,吸食她的骨髓。
她不语,半响,卫明溪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二哥哥,蹲下身将颤抖的她抱起放在软榻,贴心的将凌乱的屋子摆正。
“今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睡一觉便忘记吧。”卫明溪又回到了床边,伸出手将月牙钩上的纱帘解下。
层层纱帐落下,苏拂桑的话从里面传出。
“你不帮我,我便与父亲说,你轻薄我。”
“卫明溪你想要官途长运,我偏不如你意。”
她和卫明溪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她不知道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爱与恨交织,让她沉溺其中,摆不脱,挣不开。
那便恨吧,恨了就不会因为失去爱而心痛。
纱帐里,她捂着嘴流泪,稳住声音,不让自己落怯。
一双眼睛盯着帐外那个人的身影。
“好,我会与父亲说,不让你嫁给谭回轩。”
卫明溪终究是开口了,他声音是那么空灵。
“你睡吧。”
留下这句话,他离开了,随着门扉关上,屋内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殆尽。
三日后,苏拂桑在屋内等来子墨送来的消息。
“公子说,老爷答应了。”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苏拂桑长呼一口气,春棠也在一旁为她高兴。
只是令苏拂桑没有想到的是,随即来的是卫明溪和卫明云的搬离。
“你们为什么要离开,是因我的事,惹父亲生气赶你们走吗?”
得知消息的苏拂桑,从院子跑到前门,一把拉住要上马车的卫明溪。
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赶卫明溪走,他对卫明溪是那么好,仿佛卫明溪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可现在又为什么赶他走。
“我现在去与父亲说,是我怂恿的,他定然不会赶你走。”
苏拂桑着急地要去询问清楚,卫明溪拉住她的手腕,卫明云识趣地钻进马车内,留给二人空间。
“不是赶我们走,我与明云都未改姓,本就不是苏家人。”
“可……”苏拂桑想要说,父亲和母亲一直把你们当做亲生的来照顾。
她想要开口,温热的掌心却捧住她的脸,苏拂桑愣了,这个动作太亲密,苏府门前还有送行的父亲和母亲,周遭也站满了下人。
卫明溪怎么捧住她的脸,还如此亲密,他不怕父亲母亲怀疑吗?
可下一刻卫明溪的话,解答了她的疑惑。
“我不搬离苏家,回到卫家,还如何娶你。”
苏拂桑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否则她怎么会听到卫明溪说娶她。
最终卫明溪与卫明云还是离开,回到府里,父亲宣布了一件大事。
“桑儿到了议亲的年纪,我本想将她许给谭家,荣华富贵一辈子。”
苏父喝了口热茶不紧不慢宣布,下方苏戚砚神色一变,想要说什么,苏父又继续道:
“然而谭家复杂,桑儿幼时吃过太多苦,嫁过去我这心始终放不下,我思来想去不如许给明溪。”
“这孩子我看着长大,赤诚宽厚,谦逊自持,且年纪轻轻就已三元及第,未来亦有可能六员及第,官拜阁老,名留青史。”
苏父高兴地笑着,仿佛已经看见卫明溪官袍加身,带着他们苏家重回京城的一天。
下方,对于苏父的话,没有人反驳,所有人都在贺喜。
只有苏拂桑在原地没有发声,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
什么对她好,明明是为拿捏卫明溪,将他与苏家牢牢绑定。
那卫明溪呢,他知道去劝说的代价是离开苏家,并且娶她吗?
还是说这本就是他的目的,离开苏家,做回卫家人。
那昨日的长寿面,在院子等她,伤口上药,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是为了骗她的。
就如进府时,对她好,是为了营造他仁爱的名声。
心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苏拂桑想。
她又再一次被卫明溪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