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拂桑跪在铺垫上,她不知道说什么。
很多事,要是能靠嘴巴说那便不是事了。
她从天光跪到深夜,直到腿麻才扶着墙回到院子。
而她托春棠给大哥的木雕也被送了回来。
苏拂桑想大哥也不喜欢她。
她好像很难讨人喜欢。
后日就是苏府为卫明溪举办宴席的日子,也因如此苏拂桑才免于一场禁足。
她穿上苏母派人送来的衣裳,那是一件抹胸立裁异形荷花裙,外面套着一层绣着银蝶的青纱,手臂还环有一层红纱,为这一抹素雅点上一笔。
到前厅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
苏拂桑安静地跟在苏母身后,当苏母向别人介绍她时,她便点头颔首,扮演着那知书达理的小姐。
一场下来,她脸皮都要笑僵硬,而且那些人一见她也不知为何,后面话都说不清楚,结结巴巴的。
苏拂桑想,是自己笑的太吓人了吗?
后面苏母不让她跟了,她让苏拂桑去卫明溪的院子,看卫明溪准备的如何。
苏拂桑如释重负呼了一口气,乖巧离开去卫明溪的院子。
可她才不会去寻卫明溪。
今日卫明溪有多风光,就会衬托的她有多惨,她何必上赶着受罪,倒不如躲着清闲一点。
苏拂桑穿过花园,花园角落有一处凉亭,在层层枝叶和灌木掩盖下很难被发现。
苏拂桑坐上凉亭木凳,习习凉风吹佛,吹散心中烦闷。
趴着趴着她就要睡着,忽然她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未料到谭公子居然也去过海上,还懂得如此之多,与谭公子一比,我实在浅薄。”
“哈哈哈,苏兄客气了,在下也不过是听下面的人说的多,便了解些。”
石板路上,谭回轩与苏戚砚相互交谈走来。
苏拂桑眼睛瞪大,谭回轩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眼看二人与自己越来越近,苏拂桑赶忙蹲下身,屏住呼吸,好在这个地方因为偏僻,加上府里的下人不勤扫这处,因此苏家人都不爱来,苏戚砚更是不来。
二人都没有发现苏拂桑在偷听。
“谭兄,我听说谭家有一艘巨大无比的巨鸢,可承受千斤重,在海上犹如宫殿。”
苏家虽然有钱,但也只在本土,然而谭家有钱却是天下皆知。
在苏戚砚早年出海时,苏家也花巨资打造了一艘船,但与谭家巨鸢比,渺小的如幼童手中玩具。
谭回轩笑了笑,“确实有这么一艘。”
“那……”苏戚砚刚想要询问能否见识一番。
谭回轩打断,似乎无意提道:“今日不是苏家宴席吗,怎么不见大小姐?”
他今日来的目的就是苏拂桑,为了见她,他收敛脾气,屈尊与苏戚砚交谈,可都晌午了,也不见人。
本就没有几分的好脾气,难免急了。
苏戚砚没有想到,他会提起苏拂桑。
苏家办宴,明面上是为了卫弟庆祝,而真正的目的是结交人脉,让苏家更上一层楼。
苏戚砚这一上午都游离在商户中,怎么会注意到自己这个寻回来的妹妹在哪里。
如果是卫明云他到知道,可这个寻回来的小妹,谁会注意呢?
苏戚砚只能含糊道:“小妹寻回来时身子便不好,父亲母亲心疼她,便让她回去休息了。”
谭回轩摇摇手中扇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也不知信了几分。
他状若善意道:“原来大小姐身子不好,我谭家库房里有很多药材,大小姐若有什么需要可随时去取。”
苏戚砚只当他客气话,谁不知能进谭家库房的东西价值千金,能进库房的药材定然珍贵无比,谭家怎么会无缘无故给旁人。
他笑道:“谭兄这玩笑可开不得,也不怕我将苏家库房搬空。”
苏戚砚本是玩笑,谭回轩却挑眉,语义深长道:“苏兄怎么知道我在开玩笑,只要大小姐想要,我就会给。”
苏戚砚不在笑,看向谭回轩。
他独自闯南闯北多年,将苏家生意做得蒸蒸日上,靠得就是识趣,明白话下的另外一番意思。
谭回轩的话,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苏拂桑想要,他就给,这不是说明他对苏拂桑有情吗。
这一想,他便明白为,什么谭回轩会来参加苏家宴席,甚至好脾气搭理他,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于人。
只是谭家,是他们苏家可以高攀起的吗?
苏戚砚虽然不喜欢这个妹妹,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不是用来攀附的工具。
于是,他只能当一个糊涂人,当作不明白道:“谭公子不愧是百姓口中的善人,如此温润纯良。”
谭回轩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脸上的笑意差点没有稳住,不过他料到不会这么简单。
苏戚砚这人虽然是个商人,骨子里却有文人的清高。
然而。
谭回轩嘴角翘起,恶劣想,苏父可是十足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