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苏拂桑都没有发现,她掀开帘子,一双眼睛沉默望着街边。
今日因佳节,官府并未设立宵禁,十里长街,绵延的红灯笼照亮耀如白日,酒楼各处笙歌曼舞,丝竹管弦的乐声交织,幼童们举着鱼儿灯从苏拂桑身边,穿入人群。
“云妹妹!”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
苏拂桑抬头望去,街头桥上,一片潋滟红光中,一少年身骑高头大马,扬起手冲着她们肆意张扬笑着。
“那是侯府的少爷,高长彧。”
旁边已经下车的苏父靠近,对着探出头的苏拂桑解释。
“云妹妹,只从你从学堂回家后,我们就好久没见了。”
高长彧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苏家人面前。
“见过伯父伯母。”
“小侯爷客气了,既然小侯爷来找云儿,我们这些大人就不扫你们的兴,你们自行玩去。”
苏父说完,就带着苏母离开,相比与卫明云一起,苏拂桑更愿意与苏母一起,奈何高长彧的脚挡住了她的路。
她抬眸,高长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吞收回脚,“抱歉啊,挡住你的路了,你现在可以去了。”
嘴上道歉,然而他眼里根本没有一丝歉意。
“走啊,怎么不走。”高长彧催促道。
今日江南一半的人都在街上,苏母与苏父一进入,转眼就消失在人群,苏拂桑头一次上街,根本不识路,谈何去寻找苏母。
高长彧看见她不走,嘴角弯起,“你不走,我们可走了。”
什么意思?
下一刻,高长彧抱起卫明云,脚尖一点,轻松上了马,卫明云被高长彧抱在怀里,脸一红,羞涩道:“你放我下去,我姐姐还在下面。”
高长彧不放,反而抱的更近紧,居高临下地俯视苏拂桑,不怀好意道:“让她自己来追我们。”
说完,他策马而去,扬起的灰尘呛了苏拂桑一嘴,待灰尘消去,二人已不见身影。
苏拂桑慌了,她惊慌失措地看向旁边的弟弟妹妹妹妹,苏之晓对她做了一个鬼脸,“你自己一个人慢慢玩吧。”
二人跑进人群,不见踪影。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苏拂桑一人,苏拂桑害怕走丢,不敢挪步。
然而人越来越多,苏拂桑被迫裹挟着往前走。
等她惊醒,发觉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阿母,阿父,你们在哪里?”
苏拂桑逆着人群奔跑,眼泪大颗大颗留下,她太害怕了,周围一切都是陌生的,甚至有人直直盯着她看。
她盲目地逆着人群跑,忽然撞到带着青铜面具的男子身上。
“大胆!男子身边的护卫拔出刀,指向苏拂桑,苏拂桑从未见过刀离她如此之近,腿一软,倒在地上。
护卫后面的面具男子,视线落在苏拂桑脸上,停留一刻钟后,挥手让护卫收回刀,从苏拂桑脚上踩过。
金丝绣文饕鬄鞋履狠狠踩在脚上,指骨咔嚓作响。
苏拂桑手疼的冒汗,不敢啃声。
苏拂桑忍着疼,撑着发软的身子爬起,发觉刚刚直直盯着她看的几人,不知何时追了上来,甚至向她逼近。
“你们要干什么?”
苏拂桑手撑在后方的墙壁上,看着他们靠近。
“当然是快活的事。”几人低笑。
当时苏拂桑还不懂什么叫快活的事,直到和卫明溪在一起,她才知所谓快活的事,不过是慢性毒药。
那人不仅往你的身体里钻,还要往你的心里钻,直到你的心被啃的千疮百孔。
而眼下,苏拂桑只想要赶紧逃跑,她抽出用来挽发的木钗,紧握手心。
几人见她举动,有些不敢上前。
“怕什么,不过一个柔弱的女子。”
一个男子低着呵道,几人于是大胆起来,脚步逼近。
怎么办,怎么办。
苏拂桑手不敢放松,她死死盯着面前即将靠近她的手。
“啊,滚开!”
苏拂桑右手握住钗子,向前一划,锋利的尖头,划破了男子的手心,他吃痛一叫,恼羞成怒地踢脚朝向苏拂桑。
“当街行凶,可知按大庸律法判绞刑。”
男子被这声吓得脚一抖,苏拂桑望去,巷口处,薄月斜照,卫明溪长身而立。
“卫明溪……”苏拂桑喃喃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