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红瞥了一眼安静如斯的奶嬷嬷,也噤了声,她很明白自己的身份,知道格格重用她就是她比翠绿识大体,懂规矩,所以在规劝格格无果之后也安静下来了。
再说格格也没说错,她现在嫁给了四阿哥,是四福晋,和四阿哥是最坚定的夫妻同盟,她得事事为四阿哥着想。
只不过她身为格格的贴身丫鬟,又是从小照顾着格格长大的,她会下意识的单纯站在四福晋的角度考虑问题。
安娴也知翠红的忠心,所以她的规劝安娴虽说没有听进去,也没有对她起龃龉。
要是换成翠绿说一样的话,安娴会怀疑她是对四阿哥起了心思才故意挑拨他们夫妻关系,想要趁虚而入。
安娴对翠红说了几句主仆之间的贴心话,“你的心意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我如今不再只是乌拉那拉氏的格格,还是四福晋,所思所虑更要周全……如今走到今天这一步,在宫里站稳脚步,还多亏嬷嬷和你在我身边照应着。”
翠红被四福晋这话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当下就指天发誓一定协助奶嬷嬷守好门户,绝不让四福晋有后顾之忧。
其实四阿哥为人方正严谨,对于四福晋这个孝懿仁皇后亲自选定的嫡妻敬重有加,后院的侧福晋和格格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唯一会惹事的就是耿心悦。
但上次耿心悦通过四福晋想要和太子妃谈话一事之后,也安静下来了。
可不管是翠红,还是其她人,都觉得耿心悦的表现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就像当初耿心悦面上结识她家格格,背地里却想着法的往四阿哥后院钻,太无耻了。
可惜耿心悦现在是四阿哥侧福晋,尊卑有别,翠红无法找她替她家格格出个气。
再说耿心悦,她之前想要和石宁鸢做交易被拒绝了,心里不忿的很,但在宫里待时间久了,她急躁的性情也有改善。
主要是撞的南墙够多了,再硬的铁头,也撞出来好几个坑坑洼洼。
耿启祚已经到了京城,候在吏部选官的这段时间也不顺利。
哪怕三藩之乱平乱都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耿启祚身上异姓王的标签还没有完全撕掉。
要不是皇上还需要他们耿家人在前面立着当任善英明的靶子,只怕他早就被一撸到底了。
所以他想尽办法想着再升职,或者保有现在的职务。
在三藩之乱之前,他们一家人和他二哥一家人是作为质子滞留在京城,后来平乱有功,也是为了更好的收复靖南王封底,他被皇上派到了广东。
初到广东之时他很不习惯,但这么多年下来,倒是体会到了天高皇帝远的好处,所以如果不能更进一步的话他还是乐意保持原样的。
但能不能做到这一点的话,还得看皇上愿不愿意成全。
吏部几位大人的府邸他都跑了好几遍,佟府、纳兰明珠和索额图三家更是各自送了重礼,但都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
没有办法之下,他只能偷偷通过安亲王府的通道传信进宫让耿心悦替他像四阿哥求情。
耿心悦比耿启祚更着急,以前她还觉得自己是王爷的后代身份高贵。
但进了宫才发现,这些都是虚的,最重要的是体察圣意。
就像她去永和宫讨好德妃娘娘也因为身份处处受限,还好有比她更受欢迎的四福晋在前。
所以收到耿启祚的传信时她又回信让他调查上一世这个时候,索额图究竟因为什么事惹怒的皇上,让皇上想要降罪于他?
平妃娘娘的死又跟他有关系吗?
可惜石青黛当时在纳兰家后院住着,所知不多。
纳兰揆叙也是个没用的,在他大哥死后都没有让纳兰明珠把他当继承人倾囊相授,还连累她在纳兰家举步维艰,处处惹人白眼。
更别提现在了,她要是知道更多有用的消息的话,绝对能够轻而易举的让她大哥进六部。
欸!
可惜耿心悦不敢把她重来一次消息告诉她哥。
现在只能让她哥查一下索额图究竟做了什么坏事恶了皇上。
*
石宁鸢心里焦急储秀宫娘娘的事,虽然她暂时把消息压下去了,也有翠玉在储秀宫娘娘身边策应,但索额图手眼通天,在后宫肯定有她不知道的暗棋。
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神经让暗棋把这个消息避开她们告诉储秀宫娘娘。
朝臣们都说索额图有多机敏能干,当初越过皇后之父噶布喇被索尼选为赫舍里新一代的领路人,现在又能在朝堂上和纳兰明珠分庭抗衡。
但要石宁鸢所言,索额图太过刚愎自用,独断专行,自以为是。
从他对储秀宫娘娘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压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别说平起平坐了,完全就是上下级关系。
石宁鸢打算把耿心悦放在最后,她之前的心声她还得再琢磨琢磨。
而且耿心悦所求太多,石宁鸢无法满足她的大胃口,更不想和耿家扯上关系。
耿心悦想要为耿启祚求官职一事就算她阿玛能做到也不能做。
耿启祚这个名字就是最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