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亲征虽然途中发生了意外,遭到了埋伏,但也把葛尔丹打的落荒而逃,可谓是春风得意的回了京城。
这次西征的几位皇阿哥都在战场上立过战功,明珠便在朝堂上上奏折请求皇上封赏皇阿哥们。
用的理由也很光明正大,有功就要赏。
索额图当然反对了,分封皇阿哥势必会削弱太子的实力,他哪里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康熙高高的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朝臣,问起站在左边第一位的太子,“明珠和索额图各执一词,太子你觉得谁说的话有道理?朕该听谁的?”
胤礽出列拱手道:“听完明珠大人和索额图大人的奏请,儿臣既索额图大人的话有理,又认为明珠大人的请功有据,儿臣年少一时没有主意,皇阿玛御极四方,怎么做想必皇阿玛早就心里有数,就不要为难儿臣了。”
康熙听到胤礽的话微微勾起嘴角,又转而问起胤禔,“保清,你呢?你觉得朕应该像明珠所说的那样给你们封爵呢?还是如索相所言?”
右边第一位的大阿哥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果然跟老八说得那样精准,皇阿玛问完太子就会问到他的头上。
老八说过,太子毕竟是储君,,他又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儿子,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如太子一个人分量重,单凭一次战功,想要封爵不是不可能,可却要冒着被皇阿玛厌弃的风险,倒不如退一步。
“儿臣赞同索额图大人的话,此次西征功劳最大的是皇阿玛,如果没有皇阿玛的身先士卒,超绝才智,也不能打败准格尔军,若要论功行赏,皇阿玛才是首功,儿臣不过是跟在皇阿玛身后捡功劳,若是因此封爵,儿臣受之有愧……若不如皇阿玛记着儿臣的这点小功小劳,等以后儿臣能够为皇阿玛担更多的劳,立更多的功,皇阿玛再论功行赏,儿臣也算能够愧受了。”
大阿哥心里有点心不甘情不愿,面上却没有丝毫怨言的说着这些话,他从来没忘记太子大婚那日的风光,明明他才是皇阿玛的长子,从小到大却输给了他的二弟。
好不容易在婚事上胜了他一筹,结果没几年就被他掰回来了。
康熙欣慰的点点头,“保清懂事了。”
大阿哥朝服下的手握紧了,原来只有不跟太子竞争在皇阿玛眼里才是懂事,那如果可能的话他宁愿不要这样的懂事。
大阿哥下了朝就去尚书房找八阿哥。
在回京城以后,三阿哥他们又回了尚书房读书,并没有像当初大阿哥战场以后可以入朝听政。
大阿哥跟八阿哥说起早朝的事,“老八,你真的认为皇阿玛这次还要压着我?皇阿玛可是对太子有过怨言的。”
大阿哥话里的怨言是上一次征讨葛尔丹的时候,康熙病了,太子和三阿哥去探病,被康熙责骂回了京城。
那是大阿哥第一次见到皇阿玛对太子发火,也是这一次让他看到了希望,原来皇阿玛对太子也不是全然疼爱的。
“大哥,你也说了是上次。”八阿哥有点心累的说道:“上次什么情况,这次又是什么情况?上一次索额图只顾着和明珠针锋相对,全然忘记了他奉皇阿玛命令监国的职责,以至于牵累了太子,皇阿玛责骂太子可不是真就像他所说的对太子失望了,也不是太子在皇阿玛病中有任何不恰当的言行,只是为了敲打索额图,可惜索额图为官多年,又身居高位,身在局中不自知,看不透皇阿玛的心思……”
或许是看透了,也不敢相信吧,八阿哥研究过这位赫舍里·索额图的经历,他是辅政大臣一等公索尼的三子。
索尼原是四大辅臣之首,在辅政的最初二三年里,他们遵循他们在先帝临终前发的誓言,誓死忠于幼主,四人共生死……不私亲戚,不计怨仇,不听旁人及兄弟子侄的教唆之言……不结党羽,不受贿赂,以忠心报答先帝的大恩的誓言。
四大辅臣颇能和衷共济,扫荡南明残余势力和农民军余部的抗清斗争,稳固大清政权的统一。
只是随着康熙年岁渐长,鳌拜也日益嚣张跋扈,势力见涨,与议政大臣苏克萨哈势不相容。
最后在遏必隆的帮助下苏克萨哈败了,四大辅臣只余其三。
遏必隆和鳌拜结盟,索尼这四大辅臣之首的位置也名不副实,怕落得跟苏克萨哈一样的下场只能置身事外,称病不出。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索额图到了康熙身边任三等侍卫,换句话说,就是年轻的索额图选择了和年少的康熙站在一起对抗当时权侵朝野的鳌拜,把自己的前程性命全部压在康熙身上,一旦康熙败了,索额图也就没了性命。
甚至康熙还没有败,索额图就会成为鳌拜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当初不少人都觉得索额图是赫舍里家放出来的弃子。
只不过运气好,最后是鳌拜死了,康熙亲政,他成了从一个不知名的三等侍卫成为保和殿大学士。
八阿哥想着哪里有什么幸运儿,这一切都是索额图实打实用命拼出来的,索额图也只是索尼的庶子,前有受索尼看重的长子噶布喇,后有索尼继福晋所出的疼爱的嫡幼子心裕,他一个庶三子,不上不下,半分都不受重视。
如果不是索额图孤注一掷,把所有砝码都放在皇阿玛身上,只怕他也不可能越过噶布喇和心裕成为赫舍里氏新一代的掌权人。
当初索额图的处境和他如今何其相似,前有皇阿玛看重的巴图鲁大阿哥,后有疼爱的大清储君太子,只不过他的处境更艰难些,还有他的其他兄弟也渐渐长成了,可谓是四面楚歌。
所以他才会现在投靠大阿哥以谋后效。
听到这些话,大阿哥隐晦的扫过八阿哥,他不愧是额娘说的是一个擅长揣测人心,卖弄心思的聪明人,“八弟说的有理,哥哥多谢八弟指点。”
八阿哥好似没有注意到大阿哥隐晦的打量, “大哥其实你也心知肚明,皇阿玛有多看重太子,就像这次咱们都以为太子捞不到军权了,结果呢?的确是这样,可就在咱们得意洋洋的时候他却成了监国太子。”
大阿哥轻飘飘的撇了一眼八阿哥,“看来八弟对太子是多有赞誉啊,既然如此,何不投靠了去?”
八阿哥郑重的看着大阿哥说道:“大哥对弟弟的帮助弟弟从不敢相忘,若是没有当初大哥的从中斡旋,别说是跟在皇阿玛身边了,就是这京城弟弟也出不去……”
八阿哥好像真的被大阿哥的话气到了,“……弟弟为大哥出谋划策,尽心尽力,大哥要是真的不相信弟弟,那弟弟也无话”可辩。
听到八阿哥如此诚恳的心里话,大阿哥心里十分高兴,截了他的话说道:“是哥哥狭隘了,还问八弟原谅则个。”
不过真要跟太子斗起来,他们两个还不够,他准备让八阿哥去说服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一阿哥一起帮他。
“你也知道太子身边有三阿哥和四阿哥的辅助,相当于荣妃和德妃是站在太子那一边的,再加上储秀宫娘娘,七位嫔妃已有三位。”
八阿哥有一瞬间的沉默,他懂大阿哥的意思,若是他能说服九阿哥他们三个,相当于把宜妃和贵妃拉拢过来,和太子斗才是旗鼓相当。
九阿哥他们三个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霸王性格,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三人是一件小事,只是他甘愿吗?
心里再怎么不甘心,八阿哥还是答应了大阿哥。
在大阿哥和八阿哥说话的时候,太子也来了尚书房,他找上四阿哥说话。
四阿哥见到太子恭敬地行礼, “见过太子二哥,不知太子二哥找我何事?”
他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也不知为何太子忽然来找他,他们不是昨天才见过吗?
对于太子的频繁来往四阿哥没觉得荣幸,比以往更加恭敬。
胤礽一把扶住四阿哥准备行礼的手,带着一丝不赞同的说道:“四弟,我说过多少次了,咱们是兄弟,兄弟之间哪里用得着如此多的虚礼。”
远处看着这一幕,大阿哥嘴角泛起冷笑,“虚伪。”
太子就是虚伪,说什么不用多礼,那就把人拦住啊,等人都行完礼再说这些空话有什么用。
都是兄弟,谁不知道谁,神气什么呀。
其实大阿哥这话是冤枉太子了,他是不想让四阿哥行礼,手上也用了点劲儿,但四阿哥一定要行礼,他难不成还得再用劲儿伤了他吗?
四阿哥一板一眼的说着:“礼不可废。”
太子:“你呀,我说不过你。”
“啧啧,太子可真是礼贤下……弟啊。”大阿哥走近了他们双手摆在身后嘲弄出声。
太子自小就是太子,向来眼高于顶,对着他这个大哥从来都是自称孤。
对着四阿哥他们换了称呼,要说没阴谋谁信,现在想想还是太子诡计多端,小小年纪就学会笼络人心。
大阿哥挑拨离间的说道,“四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可要小心了。”
太子转头平静的看着大阿哥的眼睛,“大哥,这话可说错了,咱们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兄弟间说说话,何来献殷勤一说?”
看到太子波澜不惊的眼睛,大阿哥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他不是老三老四那两个笨蛋,轻易不会被太子哄了去,但要真斗起嘴来,他还真斗不过太子。
此刻八阿哥悄无声息的走到还在位置上的三阿哥旁边小声的说道:“三哥,你跟太子闹崩了?我瞧着太子对四哥可比你好多了,一来就找四哥说话。”
三阿哥就算心里不愤太子对老四比对他好,也不会在老八面前露怯:“怎么?现在就替大哥出头了?你也不看看哥哥是谁,挑拨离间这点小伎俩就别在哥哥眼前耍了。”
八阿哥脸上没露出一点异样的表情,只是看着太子和四阿哥的方向,嘴里嘀咕道:“我这也是为了三哥抱不平嘛,哪里是来挑拨离间的?三哥真是不识好人心。”
八阿哥说完就不理会三阿哥的反应回到大阿哥的身后,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大阿哥和太子身上,没发现他的举止,也就离三阿哥最近的七阿哥看了他一眼。
被七阿哥发现,八阿哥也不在意,反而冲着七阿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只是弯弯的眼里藏着一抹不在意。
七阿哥收回眼神垂眸看着他的脚,从懂事起额娘就教导他要尊敬太子、不可僭越,他一直以来也是如此做的。
他承认小时候不知事,他曾经嫉妒过太子,也怨恨他额娘为什么没有给他一个正常人一样的身体。
就是因为他的腿,皇阿玛才不喜欢他。
可他后来明白了,这腿可能是他的劫难,也有可能是他的机缘。
有腿疾的皇阿哥是没有资格竞争皇位的,他出生便已经没了这个资格,可也因为这样,皇阿玛从不会忌惮于他。
小时候的他是不得皇阿玛的眼,可是这次西征他率领的却是镶黄旗大营,虽比不上五哥,却比三哥和四哥的好。
七阿哥性格是有点阴郁孤僻,不与兄弟们来往,可他不是笨蛋,稍稍细想过后,不知道皇阿玛为什么这样安排。
五哥是皇玛嬷养大的,天然亲近蒙古科尔沁那边,就算没有太子,他也不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就跟他这个残废是一样的。
但同样的,他们也都是皇阿玛的亲儿子,只要他们听话,皇阿玛不会亏待他们的。
而且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即使太子登基了,以太子的胸襟,他们这两个没有威胁的兄弟的地位也不会比现在低。
胤礽对着众人和颜悦色的说起话来,原来他今天来就是想着他们兄弟好久没有聚过了,便想着明日沐休日大家一起聚聚。
原本在他们班师回朝之后就应该宴请的,可这不是因为爵位的事耽搁下来嘛,现在事实已定,胤礽也不用忌讳什么。
胤礽做事向来周全且让人挑不出理,大阿哥也在邀请之列。
大阿哥虽然耻笑太子吃相难看,这么明目张胆的收买人心,他不屑于太子的行径,想拒绝,还没有开口就被八阿哥在后面扯了一下,他想起八阿哥之前说的话,也答应了下来。
大阿哥的爽快答应倒是引起四阿哥的侧目,他看过去,正好对上八阿哥笑眯眯的眼,他直视着八阿哥的眼没有错开。
到了太子宴饮这一天,不止大阿哥他们这些皇阿哥来了,正在尚书房读书还有以前在尚书房读书现在离开的亲王阿哥和朝中贵子都来了。
三阿哥和四阿哥到的时间早,他们和太子关系好,早早的就来了。
三阿哥对着太子打包票道:“太子二哥放心,今日我和四弟一定会帮你挡酒的。”
胤礽抬手拍拍三阿哥和四阿哥的肩膀,“好兄弟,多谢你们为我着想。”
太子的酒量不行,他不是没有练过,但练到现在也只是勉强能喝一小坛而已。
他喝醉了倒是不耍酒疯,只是整个人看上去呆呆的,有辱储君威严。
四阿哥:“太子二哥太客气了,这都是弟弟应该做的。”
宴会开始,看到挡在太子前面的两个人,大阿哥端着酒杯很不给面子的笑起来,“哈哈,看来太子的酒量也不怎么样,不过是兄弟间宴饮还要弟弟们挡酒,也忒没有咱们满人的豪爽,跟那文人一般磨磨唧唧的。”
“这有什么好笑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三阿哥为太子打抱不平的说道:“太子二哥只是不善饮酒,这不过是小节罢了,哪值得大哥你这么心心念念的一提再提。”
四阿哥也附和了一句:“我也不善骑射。”
四阿哥的情感内敛,但他也是真心把太子当兄长看待的,他从小长在承乾宫,太子又时不时的跟着康熙去承乾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