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老板,又看看靠在他身旁的原非命:“要不,您在多说两句?事情如此复杂,我需要您进行详细安排。”
玄明钺看着假公济私的助理,冷酷无情:“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年终奖不想要了吗?”
赵承叹气,只能作罢。
这事成还是不成,第二天自然知晓,眼看着时间已经晚了,赵承打算先安排个屋子让老板休息一下,临时搭建的棚子条件十分简陋,大晚上的呼呼风声都遮挡不住,还有那床,是单人床,随意铺了点床垫上去,狭窄冷硬。
玄明钺转头轻轻扫了眼原非命:“回去吧。”
白白净净的小公子,当是吃不得苦的样子。
玄明钺是个很能吃苦的“世家继承人”,按照正常情况,他必然会在此处休息到第二天,确定能正常开工后才会放心离开,可此时,原非命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在这冷飕飕的大晚上替他解决了大问题,于情于理都不能还让人家陪着他受苦。
原非命揣着手,很是善解人意:“明天再回去也不打紧。”
玄明钺:“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待事情结束我再回来。”
原非命:“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玄明钺不论是出于礼貌教养还是私心里他不想承认的念头,都不想亏待了原非命,赵承见状及时出声:“玄总,有我在这,你就先回去吧。”
玄明钺从善如流,对着小洪安排:“辛苦一下,明天在家休息一天。”
小洪这会儿精神头好得很,赶忙去开车。
回到大门口坐上车,原非命悠悠打了个哈欠,身子一软往玄明钺身上一靠,抬手拍了拍主驾的椅子:“我可以继续看之前那个吗?”
小洪给他放下屏幕,原非命点开还没看完的电视剧。
等驶入城中,小洪便问:“原先生,你家在哪里,我先送您回去。”
原非命转头看向玄明钺:“说好的带我回家的,我现在除了你也没有别的家人了,放心,我也不白吃白住,我可以保护你,还能帮你解决很多问题,就像今天这样。”
小洪心里虽然不认为原非命是坏人,但正经好人谁会使劲往陌生人家里蹭呢。
到现在他依旧认为,原非命与他们的相遇是一场被排练好的戏码。
也不知道是出于原非命自己的打算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如果你遇到困难的话……要不这样,先给你订酒店,先住着,考虑考虑后面的打算,等你有了稳定工作,也可以帮你找个住的地方。”
原非命眉眼低垂,看起来很是失落:“你真的不要我吗?”
玄明钺突感心脏紧缩发疼,还没细细感知原非命的手就摸了过来,搭在他的胸口,轻轻拍了拍,说来也奇怪,这股子没由来的疼痛轻拍几下就被轻易抚平,他皱着眉头与原非命对上眼,夜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发亮,怪异非常却又莫名勾人,他一时竟沦陷其中挪不开视线。
对方并非虚情假意,也非矫揉造作。
难言的悲伤沉浸在眼底,只是短短对视的片刻,他的情绪竟也被感染上几分古怪的哀痛。
就好像……曾经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玄明钺一时怔愣,没有回应,昏暗的车内环境也令人看不出他面上神情。
原非命抬手轻抚他的侧脸,轻叹:“命途多舛尽忐忑,世路崎岖遇魍魉。”
玄明钺回过神来,捏住他的手腕挪开:“什么意思?”
原非命静静的看着他,眸中带着浓浓怜惜:“你命格异常,本该大富大贵,但因罪孽加身、邪咒纠缠,怕从未有过顺心如意的时候,从小到大遭遇的劫难不知凡几,但毕竟根基在这,遭苦遭难却不伤性命,行事易生枝节却又能苦尽甘来。”
玄明钺回想过去经历,还真就如原非命所总结的一样。
在外,他是玄家如今的当家人,在他们所谓的圈子里,不论交好抑或敌对,逢人都说他天赋异禀、眼光毒辣,看中的项目就没有不能赚钱的,但外人不知道的是,他接手的项目,就算不是他亲自跟进处理,过程中总要出现一些问题,或大或小,问题最后都能被妥善处理,但这过程中少不得费心费力。
这事业之路忐忑,普通生活也不见如意。
亲爹妈对他如临大敌,恨不得他早些死了,成长过程中遭遇的小人恶徒远比友善之人更多,还有身上的病痛、一出门就碰上的小灾小难,他这近三十年的人生,能令他有几分欢愉喜悦的时刻,恐怕两只手就能数得明白。
原非命又心疼的叹气,趁着玄明钺还在沉思之际,双手又覆上玄明钺的脸搓了搓。
玄明钺身体僵硬,小小的车子空间让他无法做出什么过于激烈的反应,想冷下声来叱责一句,吓一吓这位相当没有边界感的怪人时,原非命又很快把手收回去,顺便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对着他笑得狡黠:“带我回家吧,我可是有真本事,能保你长命百岁、家财万贯、家庭和睦、青春靓丽、事业有成、万众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