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国师同行的十年,是平稳而安全的十年,也是获得极大成长的十年。
国师挑选的路径很有意思,封北顾也是在多年的观察下才确定这位果真是沿着山岳江河行走。因此,他们餐风露宿的时候有很多,但有时也会途径村庄、城镇,不过无论环境如何,都不能对他们造成烦恼——
国师是完全不需要吃饭或者睡觉的,至少这十年间,他就没有见过这位像个普通人一样正常地一日三餐,顶多是偶尔吃点他带回来递给对方的小零食;而即便对方合上眼睛,据他观察,其实根本不曾入睡,意识一直保持清醒。
他曾主动问起此事,最后得到“我需要,但与常人不同”的回答。正因如此,他愈发怀疑国师有可能也是一位炼炁士——因为他本人的情况也是类似。
入门炼炁士之后,封北顾便发现了这一修炼体系和血武者、万灵师的不同。根据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后两者的“升级”主要是通过融合炼化对应等阶的灵兽或灵植来完成提升。
尽管平时可以通过锻炼来提升技能的熟练度或开发适合自己的使用方式,却不能自主晋升,始终有一道坎卡着,只能融合炼化更高阶的灵兽灵植,才能成功突破——算是这两条修炼体系的一个劣势。
但是,这两个“职业”的优势也是十分突出。
血武者和万灵师的升级难度主要在“主材”和对应辅材的获得,以及个体的承受和融合能力。换言之,如果拥有充足的资源,而修炼者本身又能快速转化自身的实力,那么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批量喂出一堆六阶——主要是从七阶开始晋升需要额外的一些要求。
可是,这已经足够可怕了。这也是形成垄断式传承的宗门或者世家始终压在寻常老百姓头上的根本原因,普通散人连突破三阶都很难,而那些势力却能够保证内部至少可以直升六阶——光明天对于一个势力强弱的判断正是如此,无法直升六阶的组织都是小打小闹,顷刻可灭。
炼炁士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升级是真的需要自己努力修炼,所以对修炼者自身的资质和悟性要求极高——天资不行的话,真的会卡死一辈子,永远无望更进一步。对于寿元天然更为漫长的炼炁士而言太过令人绝望,乃至容易因此变得癫狂。
封北顾觉得自己大概还行,虽说入门的时间比血武者和万灵师多花了两个月,但是他后来花了十年,就来到了六阶,而停在这一等阶,主要原因还是他自己对于突破有些迟疑。
炼炁士的一到三阶,概括起来就是“炼精化气”,从三到六阶是“炼气化神”,六到九阶为“炼神还虚”——简单来说,入门之后,随着他的修炼,他的精、气、神将会一个接一个地融为一体,不再分散,而每一次合并,都是一次生命形态的改变。
入门炼炁士之后,无论是寻常食物还是灵材都已经不再是他的必须摄入物——前者大概还能满足他的口舌之欲,而后者会与职业产生冲突碰都不能碰。总而言之,他是真的能够光靠“餐风饮露”就能达到温饱,而这大概就是一阶炼炁士自动获得的第一个“技能”。
两个不太需要正常吃喝的人凑到一块,是真的能够省下很多钱——虽然国师似乎挺富的,需要掏钱时从不迟疑,并且有条件的话都是选最好的。
而且,即便这一路上他基本没看过国师亲自出手,但是就冲着如果不是他主动凑上前,其他人貌似发现不了他们路过这一点,就知道肯定与这位有关——固然野外有野外的危险,城中有城中的麻烦,不过那些事情都与他们无关。
然而在这十年里,封北顾途中还是用掉了两次“降临”的机会,以至于这个周目他现在只剩下最后两次机会了。他用掉那两次“降临”不是因为遇到危险,而是为了更好地与国师一同研究、完善他在四周目最后的那个新奇的发现——“誓约”!
依照国师的说法,所谓“誓约”,本质上是一种祭祀、是某人与这片天地的一种交易——他在四周目意外刷出来的【誓约·牺牲】,用人话来讲就是他向天地发誓保证,约定以献祭自身为代价,换取一息之间的短暂爆发,是真真正正的“舍命一击”!
国师告诉他,想要与天地完成这种交换,最大的难度正是必须能够接触到世界意识,然而这方天地的世界意识早已陷入深层的沉睡。先不说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接触世界意识的方法和途径,哪怕是举行大规模的祭祀仪式,也未必能够轻易将之唤醒。
考虑到四周目那会儿的混乱,封北顾还真说不准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甚至如果认认真真地回想,还有点细思恐极的感觉。但不得不说,他真有点“馋”这种非常规的力量——
不为别的,就为这种技能似乎比玄牝使者和圣殿追随者这两种倾向神职的“职业”更加“神秘”,而没有玩家能够拒绝隐藏成就!
大苍一六四八年八月十三日,封北顾的第二次“降临”用在了这个时间点。
这一天,他跟着国师来到南部的一座城池,听说过两天有灯会看,所以留了下来。这几年里,他除了每天修炼、请教国师一些问题,便是研究如何利用好“誓约”这种力量。
说来也怪,国师明明都说了就算倾尽全国之力祭天祭地,也未必能够与世界意识建立沟通的渠道,但是他试过对方教给他的祭祀方式,却次次都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