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前

林沐馨到教室的时候，还早，只有零星几个人。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拿出来，摊开。

然后看了一眼门口。

没人。

他今天会来吗？

他说“好”的。

但他平时也不一定每天都来……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书。

看了两行，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还是没人。

不来就算了。

我又不是非要他来讲题。

我自己也会。

她又低头看书。

但看了三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门口。

还是没人。

……爱来不来。

她翻开练习册，开始做题。

做了一道，抬头看一眼门口。

又做了一道，又抬头看一眼门口。

林沐馨你在干嘛。

她用力在草稿纸上划了两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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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晚自习的铃声响了。

教室里开始骚动，有人收拾书包，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喊“等等我一起去小卖部”。

林沐馨没动。

她低着头，笔还握在手里，盯着面前的数学卷子。

“沐馨，不走吗？”同桌一边往书包里塞东西一边问。

“我……再做一道题。”她说。

同桌看了她一眼，没多想：“行，那我先走了啊。”

“嗯。”

同桌走了。

又走了一波人。

教室里渐渐空了。

林沐馨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点零五分。

她又低头，继续盯着那道题——其实她已经做完了，只是不想走。

他不来就算了。

我自己也能学好。

我又不是……

她没想完。

十点十分。

教室里还剩三四个人，都在埋头写东西。

十点十二分。

后门那边传来一点动静。

林沐馨没回头，但耳朵竖了起来。

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从后面绕过来。

然后停在她旁边。

“林会长。”

她抬起头。

谢锦安站在那儿，书包单肩挎着，低头看她。

她心里那个“不来就算了”忽然就不见了。

但她没表现出来。

“你怎么才来？”她问。

谢锦安在她旁边坐下：“怎么，等我？”

林沐馨被噎了一下。

“谁等你了。”她说，“我就是问问。”

谢锦安笑了一下，没说话。

林沐馨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了一晚上的“他来了之后怎么说”，现在全忘了。

但她心里那个堵了一晚上的东西，忽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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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锦安先开口：“那道题呢？”

林沐馨愣了一下：“哪道？”

“你下午发我的那道。”他说，“你不是让我讲吗？”

林沐馨张了张嘴。

他还记得。

她翻到那道题，把书推过去。

谢锦安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伸手，把她的书拿过去。

林沐馨看着他。

他盯着那道题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

她愣住了。

他真的在写。

她凑过去看。

他的字……怎么说呢，挺丑的。歪歪扭扭，像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

但步骤是对的。

她看着他写完最后一步，然后他把笔放下，抬头看她：

“对吧？”

林沐馨盯着草稿纸，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她顿了顿，“你会啊？”

“你不是让我讲吗？”他说，“我不得先自己会？”

林沐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一下：

“怎么，林会长觉得我讲不出来？”

“不是……”林沐馨说，“我以为你……”

“以为我下午说‘好’是敷衍你？”

林沐馨没说话。

谢锦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林沐馨。”

“嗯？”

“我答应你的事，不会敷衍。”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她，没有笑。

林沐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盯着那道题。

过了几秒，她说：“那你讲吧。”

谢锦安开始讲。

声音懒懒的，但讲得很清楚。

林沐馨听着，但脑子有点飘。

他真的会了。

他下午看了我发的步骤，然后自己学会了。

他刚才说“我答应你的事，不会敷衍”。

他……

“林沐馨？”

她回过神。

谢锦安看着她：“你听了吗？”

“听了。”她心虚地说。

“那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林沐馨卡住了。

谢锦安看着她，叹了口气。

“林会长，”他说，“你让我讲，你自己不听，那我讲给谁听？”

林沐馨脸有点烫。

“我……”她说，“你重新讲一遍。”

谢锦安看着她。

然后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再讲一遍。”

他又开始讲。

这一次，林沐馨认真听了。

他讲得确实不错。步骤清晰，逻辑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