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愉是幸运的。
小小的她终于等到她的贵人。
有了淑妃的护佑。她在芙蓉宫过得也舒坦了些。
偶尔也会挨打,被打的十次里,有六次淑妃会赶来解围。
这已经算是幸运的事了。
小小的顾愉也会偷偷跑到合欢宫去。坐在台阶上等着淑妃,就算远远的看一样淑妃,心里也是甜甜的。
淑妃很忙的。
她需要照顾瑛王的起居,后宫的琐事。
“小阿愉,你怎么在这里?”
是淑妃的声音!!!
小小顾愉听了声音,高兴的抬头,是淑妃!!!她看见了淑妃,她高兴的去抱她。
怎么不拥抱呢!小小的顾愉在淑妃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庇护,那种踏实感,是顾父母给不了的。
“娘娘!”
顾愉笑的灿烂“娘娘,我在等您!!!”
“等我?”淑妃蹲下身子,与顾愉齐平,也温柔拥抱怀中柔软听话,带着香甜味的小小愉。
顾愉小的时候,真的是可爱极了,虽然身体清瘦,身高也比同龄的孩童小了些,可她脸上的肉肉一点也不少。婴儿肥的脸充满元气,白白嫩嫩的像个年华娃娃。
淑妃很喜欢顾愉,她蹲下身去捏顾愉的小脸,笑盈盈的说“我猜你一定是饿了。”
小小的顾愉的确是个小馋猫,她最爱淑妃宫中的甜汤,那种一口就能甜到心里的甜汤。
*
后来皇帝死了,瑛王称帝,淑妃升为贵妃。
芙蓉宫内可不太平,萧钺得知父皇死了,她疯了般在芙蓉宫里狂笑,笑了不知道多久。
后来得了道旨意,她又哭喊到天明,次日嗓子都发不出声音来。
萧钺公主本以为父皇死了,哥哥登基,自己就能自由,压在自己身上的懿旨可以清了,她还希望哥哥能帮着尉迟明远洗清冤屈,让他不必冤死。
萧钺殿下嘲笑自己,笑自己的愚蠢,也笑自己的无能。她曾经为了尉迟明远的命,同意的联姻,如今是哥哥下的诏书。
从未更改半字。
真是一个好哥哥呀。
诏书上明白的写着,两年后的吉日成婚,郑清和。比自己大二十岁的男人。
“多可笑呀,哥哥记得明远的忌日,大发慈悲的让自己可以为他守……丧三年,三年后呢!哥哥就不能在发发慈悲吗!为什么要成婚。”萧钺公主笑的狰狞,笑无可奈何。
“为什么我要嫁给他。”
*
淑贵妃越来越忙,她成了后宫的主人。
小顾愉就算再宫中等她,也等空过好几次。
她本就是来伺候萧钺公主的人,也没办法总去合欢宫的。
萧钺身边的老嬷嬷鄙睨的看着小顾愉。
“怎么!在我们芙蓉宫还想去她合欢宫?就你这笨手笨脚的,碰见新帝,做错事了扒拉你的皮。”
“瑛王陛下同淑贵妃恩爱,怕淑贵妃早就不记得还有你这个小贱婢了。”
小小的顾愉虽然很怕,但她还是顶撞了嬷嬷。
她倔强的有些磕说“我不是贱婢……”
“新帝,也很好,他不会扒了我的皮。”
“呵呵!快看看,这贱蹄子在我们芙蓉宫,想着合欢宫的事……”
嬷嬷的话是有魔力的,是可以召唤一顿毒打的。
顾愉在宫内,是个最不起眼的小丫头,嬷嬷打累了去歇着了。
顾愉抽抽涕涕的不敢发出大声,寻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这是领的罚,罚站。
直到宫门下钥,她领了对牌才能回家。
小顾愉见过新帝的,瑛王俊朗,眉宇间全是慈祥。
她爱在淑贵妃宫里撒娇,讨喝甜汤,喝完一碗,还想喝时,新帝萧瑛殿下也在,他看见了小小顾愉,像只小馋猫一样贪婪,随手就让宫女给小顾愉在盛了一碗。
那甜汤,很甜,是可以甜到心里的甜。
顾愉喜欢合欢宫,喜欢新帝,喜欢淑贵妃,她甚至幻想过,淑妃是自己的母亲,瑛王是自己的父亲,她便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孩童,这无关他们的身份,而是做他们的子女一定是被爱包裹的。
*
“嘘……贵妃娘娘她太累了,小阿愉呀,你来的真早。”
有一次顾愉得了闲,又来合欢宫,正巧碰见皇帝。他怕吵到淑贵妃,又怕顾愉也吵到淑贵妃,就这样在庭院里驻足站着。
小阿愉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皇帝,她不怕他,是那种信任踏实,她甜甜的笑着说
“陛下您也来早了吗?”
瑛王笑着抚摸小阿愉的头发,柔软又顺滑。
“是呀,我和小阿愉一样呢,来早了,那我们一起等贵妃睡醒好吗?”
小阿愉拉着瑛王的手,坐在台阶上,春天的午后,连风中都带着泥土香。
“娘娘她怎么这么爱睡觉。”孩童不懂的发问。
男人的手划过孩童的鼻梁,笑着说“因为娘娘她有了小宝贝,和阿愉一样可爱。”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同瑛王殿下一样期待着这个孩童。
*
时间过得很快,小阿愉依旧在芙蓉宫内谨小慎微的活着。她学会了在安静的角落站着,学会了呼吸都不发出任何声响,就像安静的空气一样,让人不会察觉,但她任然存在。
萧钺殿下,到不怎么打顾愉了。她心情好的时候会笑,难过的时候就发疯。太医院送来苦苦的药汤,萧钺殿下会笑着倒进污水桶。顾愉回到家中会给父亲汇报公主殿下今日吃了多少饭,睡觉是否安稳,哭了几次、笑了几次。
日子一天天过着,没有等谁,也不落下谁。
芙蓉宫内。
“小愉儿呢?”萧钺破天荒的想起这个丫头来了,她边摆弄着指甲边问身边的宫女。
年幼的宫女摇摇头,年长的宫女怕主子生气,赶紧上前回话道。
“那孩子这会儿应该在水房站着呢,殿下是要寻她?”
“嗯,叫她过来。”
女人的指甲修的很好看,纤纤玉指,很有节奏的叩击桌面。
顾愉小小的,被唤了进来,她只要进入芙蓉宫的正房,就觉得呼吸困难,她害怕这里,她站在离女人很远的地方。
“你还是那么怕我……”女人冷笑的坐整身体,眼神定在顾愉的脸上。
“小顾愉,你是不是很喜欢合欢宫的娘娘。”女人的声音柔柔的,没有攻击力,充满亲和力,只有顾愉知道,这温柔的声音到底是什么,那是温柔的陷阱,牢笼。
小顾愉怯生生的回答女人的话。
“贵妃娘娘那里的甜汤很好……”
“甜汤?!”萧钺自嘲的笑了下,她们还喝甜汤,她呢?她的日子是苦涩的,她盼着日子,怕着日子,盼着三年的丧期,她属于尉迟,怕着三年后的婚期,那时候她又会是谁……
萧钺看着小小的顾愉,“小愉儿,本宫也想尝尝甜汤呢~你去给本宫取一碗,好吗?”小小的顾愉听话的点头,她拿着芙蓉宫的食盒去了合欢宫。
秋日里的夕阳是绝美的。
她歪着小头看着枝繁叶茂的榆树。
那时她记得贵妃娘娘总会撒娇的问瑛王殿下,“如果我老了怎么办,不在是年幼的静姝妹妹,而变成静姝婆婆怎么办?”瑛王殿下会拉着她的手坐在廊前,看夕阳余辉下的这颗榆树。
“ 姝儿,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我去你家,你家也有一颗榆树,春味道,你母亲会做些榆钱蜜饯来给我吃,那时候我们多欢乐呀。”
“是呀,那时候你还是个贪吃嘴的馋猫。”贵妃笑的很温柔。
“是呀,多欢乐。”瑛王笑着舒展了紧锁的眉眼
。
小小顾愉远远的看着,她喜欢这样看着幸福的人,就好像着幸福的温暖也同样属于她一样。这时候她看不见瑛王的疲惫,也看不到贵妃愁容。看到的是一对佳人在夕阳下的彼此守护。
“姝儿,我们……我们一定会像这可老榆树一样。”
“一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