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5月20日的前一天——5月19日晚。
毛继胜乘坐的火车终于抵达了渠洲。十分钟之前,列车上的乘务员在一节节车厢中往返,清点即将到站的旅客,以防止有乘客,在快要下车的时候睡着,错过下车的站点。其中就有毛继胜的名字。
“是毛继胜吗?”
毛继胜点了点头。
列车乘务员低头将眼前的脸与手里设备上的照片进行核对,确认无误后就离开了。
早在列车乘务员提醒之前,他就已经知道火车快要到渠洲了。对于列车到达的时间,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并不是他对渠洲有什么如“近乡情更怯”之类特别的感情,而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在这里。
他是第一次来,可他喜欢的那个人在这里已经待了一年的时间。他和她之间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面了。她想见他,他又何尝不想见她。
毛继胜收拾好行李,坐在火车廊道靠窗的座椅上,窗外的景象从广袤无垠的田园,变化成了有着零碎建筑的工业园,再最后驶入了高楼林立的市区。
随着列车鸣笛,在铁轨上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列车里响起“渠洲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收拾好行李……”的播报声,人群向列车的出口涌去。
自渠洲站下车,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月台。
跟着人流在地下空间兜兜转转,不一会儿,毛继胜就来到出口处。沿着行人通道走出,逼仄压抑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不是他五年间往返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行舟与老家亭川,这里是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渠洲。
此刻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直入黑夜的居民楼灯影斑驳,楼顶橘黄色的灯光勾勒出建筑的轮廓,商业广场人来人往,繁华热闹。夜幕下人头涌动,灯红酒绿。
这座城,是她生活了一年的城。
现在,他来了。
……
他来到预约的酒店。
走进感应门,前台小姑娘问了声好,又问有没有预约过。
毛继胜回答说有,出示了下证件,付了钱,便顺利的入住了。
房间在7楼,拉开窗帘,窗外是江,是江上的桥,是江边的公园,是公园里热闹的人群,但毛继胜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他的眼望穿了这一切,眼里只有一个女孩。
这一觉睡完,他就可以去见她了。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他的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呢绒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装着一枚戒指。
合上窗帘,一夜无梦。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
迷迷糊糊的醒来,看了眼手机时间,早上7点,还有些早。
翻身又睡了一觉,再看一眼时间——8点半,应该差不多了。
掀开被子,下楼去前台续了个房。
在酒店附近的早餐店里吃了个早饭。
身边的人吃的都是咸豆腐脑,他破天荒的也试了一次。
淋上酱油,再加一大勺榨菜碎,最后撒上辣椒末、葱段。一勺下去,咸香爽口。你别说,还真的别有一般风味。
手机平铺在早餐店油滋滋的桌子上,一只手负责夹煎饺,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一中在哪里?
渠洲一中,直线4.5公里,公交车6路50分钟,直达学校门口,从这里出发到车站需要自己再走500米光景,还能接受。
结账,顺便从老板那里兑换了些硬币。他从没有搭乘过这个城市的公共交通,说实话,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以防万一,还是准备一些硬币来得妥当。
这个时候店里已经没那么忙了,虽然是5月20日,但上班狗依然还是要上班的。听到需要兑换硬币,老板自然是欣然同意了。
和老板来回了几句“好吃”“慢走”“谢谢”“下次还来哦”等没营养的话,毛继胜便踏上了启程的路。
顺着地图软件的指引,来到了公交车站,没等几分钟就上了车。车上空空荡荡的,除了司机就没有一个人。
随着公交车一路走,一路停,陆续上来几位乘客,之后又陆陆续续下车,都低着头在座位上刷手机。
毛继胜低头又看了眼地图,地图显示公交车已经行驶了一半的路程。再抬头,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成了低头玩手机的一员,不由得笑了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红色呢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亮闪闪的戒指。合上,打开,合上,如此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