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说着,将茶杯凑近鼻子闻了闻,是碧螺春没错,他从一进门就闻到了,但茶壶在会客的茶几上,没有热气,多半要凉了。
所以起身走到茶几旁,完全不顾金永恩坐在原地恼他。
“你在开玩笑吧?”
他提起茶壶倒茶,轻声道:“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我又不强求。”
不强求三个字是下意识说的,他想起霍林萧连番说的不强求。
所以也是学着霍林萧当时的语气,无所谓但又有些刻意,完全明晃晃的暗示。
金永恩捏紧茶杯,重重地倒扣在他的办公桌上,没喝完的茶流的到处都是,祁珩只看了一眼。
“金总,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恕不远送。”
金永恩轻哼一声,话都没听完,摔门而去。
祁珩坐在沙发上,看着门被震得轻微晃动,然后彻底紧闭,走到储物柜拿出一包崭新的茶叶。
泡茶,还是碧螺春,他想他快要爱上那个味道了。
好像所有人都在怀疑,都在说霍远山进行人体实验还杀人灭口,可祁珩不怀疑,也不参与,霍林萧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不质疑,不忤逆,心想要真像那样,霍远山被赶出C国市场也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还要吃牢饭。
临近下班时间,祁珩在办公室看了一下午的公司财报,他正准备起身走人,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他习惯看一眼备注再接,是陌生号码。
于是一边走着一边思考要不要接,他其实从不接陌生电话,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论是谁打来的,都得思考一会表示尊重。
最终没接,祁珩照常去地下车库取车,手机震动足足持续两分钟,他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便没再管。
今天霍林萧难得准时下班,车一停在门口,人就出来了,周围还没有那个小老外,但人看着有些蔫。
“霍主任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林萧没看他,反手系安全带,“不是会监听吗?你不知道?”
祁珩一时语塞,他忘记了。
忘记还可以通过视听来打发时间,硬生生看了一下午的财务报表。
见祁珩没说话,霍林萧轻叹:“那天值班夜里救的女孩醒了,却不能说话也不能动,我们准备安排第二阶段的手术,就定在明天。”
祁珩轻声哦了一声,双手打着方向盘,也没有看他,先是坦言说昨晚的事。
“昨晚我去见蔡正了,该问的不该问的都录在手环里,你打开软件就能听回放。”
霍林萧猛地侧过身,“那他人呢?”
祁珩扫了一眼霍林萧的反应,“交给警察了。”
霍林萧淡淡的应了一声,没问缘由,车驶进地下车库,祁珩停好拉下手闸,又看了一眼霍林萧。
霍林萧刚要张嘴,可再抬头看祁珩,人已经下车了。
祁珩缓慢走几步,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霍林萧下车关车门,他才加快脚步。
两人一直僵持到进门,霍林萧终于叫住祁珩,“还有一件事。”
祁珩停住脚步,站在那儿,身后那人短暂停顿,又继续说:“今天院长找我,问我年后要不要去医科大学任教,我还在考虑。”
实则不然,医院里叫得上名字的科室主任,多半是教授,每年带的学生数不过来,那是责任,也是义务,他没有考虑空间。
但人只要在一紧张的时候就会多说话,霍林萧也不例外。
祁珩轻笑着转身,学着他在医院的语气,平淡道:“哦,然后呢?”
霍林萧张了张嘴,腿向前迈开步子,像是要为自己辩解,“我…今天确实,我不喜欢我的东西分享给别人。”
“哦,你的东西?”他挑着眉凑近,“是那三盒菜,还是给你做菜的人呢?”
他的东西,霍林萧完全僵住,他没想到会把祁珩给他的默认成自己的。
祁珩扯了扯霍林萧风衣上的飘带,将他拉近,低声问:“霍主任,我是你的吗?”
他放下飘带,拍了拍肩上的雪,“只有我是你的,我做的东西才会是你的,我拥有的也会是你的。”
霍林萧呆呆地站在原地,关于刚才那个问题,祁珩似乎已经给出了标准答案,他只需要回答‘是’。
他就能为所欲为,把祁珩的全部占为己有。
如果比之为天上掉馅饼,一座金山银矿摆在面前只需要点头就能写上自己的名字,也丝毫不夸张。
没有人能禁得住这种诱惑,祁珩的真心他不会再质疑,因为回答已经重复千万遍,再执着于求证,那就是不懂事了。
空间寂静,气氛凝固,这时候总有震动铃声,祁珩微微皱眉,提醒道:“给你一通电话的时间,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