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静静的看着他,皮鞋踩在那只被迫撑在地上的手,也是当初握着刀的那只手。
蔡正抬头惨叫,他抬头,结果人是背着光的,根本看不清祁珩的脸,手掌被挤压到变形,连声求饶:“你想要什么?钱?我都给你,放了我!”
祁珩轻笑一声,他不经意摸了摸袖子,将手环露出来,低声问道:“你去医院干什么?”
蔡正被问蒙了,他咬紧牙关一脸茫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深呼一口气,加重施在皮鞋上的力道,仿佛要把这些天所有怨气撒在一只平平无奇的手上。
蔡正的惨叫回荡在整间仓库,引得人头皮发麻,祁珩迟迟听不到想听的,他本来也没多少耐心,淡淡的退几步,示意。
一旁的打手心领神会。
蔡正还沉浸在终于解脱的喜悦中,下一秒,他便笑不出来了。
祁珩神情淡淡的,作为最后的提醒和警告:“废了他的手。”
站在两边的打手,一把将他摁在地上,蔡正看着情式不对,立马改口。
“是他们,他们让我伪装成值班医生去医院拔掉那个女的的呼吸机……”
王助站在祁珩身后的某个角落,看呆了。
想着这些年的职业生涯都是安稳度过,没想到会有一天,亲眼见识电视剧里的情节。
破旧的厂房,总裁和他最得力的助手,一明一暗的灯光下,绑架拷问。
王助没有对自家老板的怀疑,只有对沉浸式剧本杀的喜悦。
祁珩一身暗灰色大衣,被擦的锃亮的皮鞋,日常冷脸的表情,光站着就压迫感十足。
“他们是谁?”
蔡正没了神志,一通乱说:“是霍远山,一定是他,我敢肯定是他。”
“联系我的人没有表明身份,只说会把钱打给我,只要我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我就能得到那笔钱……”
逻辑不通,毫无章法,祁珩差点把蔡正一开始装傻的那句话还给他。
“你怎么就肯定是霍远山,你跟他有仇?”
霍远山虽然作为医疗器械行业的龙头,但越是站在高处,越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蔡正的一口咬定,还有后面的那些完全说不通的解释,就足以让一个企业的诚信崩塌。
蔡正瞬间疯了一样,“当然,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他,像他那种人,为了赚钱什么事做不出来?”
男人面部狰狞像中邪,“表面清正廉洁,私底下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猛地抬头,又被死死按在地上,“你是他的仇家吧?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此人转变态度之快,让在场的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仇家?什么仇家?
王助瞪大眼睛,看着昔日相处的老板,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
看蔡正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倒真像是有什么仇然后大仇得报的喜悦和解脱。
祁珩靠在废旧的钢管上,王助利索地递过来一个保温杯,他有些意外地接过拧开。
是刚泡好的碧螺春,一股淡淡的花果香,能让他的鼻子好受一点,于是放缓语速,问:“什么仇啊?这么记恨他。”
“我他妈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有钱人高高在上的样子,有钱就可以不把我们老百姓的命当命?”
“如果不是他,我女儿又怎么会出车祸?又怎么会想不开,我失去了女儿,他也别想好过。”
好一出父女情深的戏码,祁珩只觉得可笑,周夫人对小慧的资助每个月都有按时打钱,可钱却没用在小慧身上。
全都被这个赌徒拿去赌了。
小慧死了,资助就没有了,他不是在惋惜女儿,而是因为没有资助气急败坏。
祁珩轻笑一声:“你女儿出车祸跟霍远山有什么关系?”
霍远山常年在A市,就算妻子女儿都在R市,他也极少在R市露面。
“是他见死不救,他那么有钱开那么好的车,不是还做慈善吗?他凭什么见死不救……”
时间回到小慧出车祸那天。
肇事车是一辆大型货车,按正常哪怕是稍微体型小一点的都要绕着走。
当时蔡正带着小慧去银行取钱,在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明明是红灯,他为了赶时间非要闯。
货车的视野盲区本身就广,压断腿都是轻的,霍远山那天碰巧在R市,车被堵在后面动弹不得。
男人拼了命的呼救,可救护车赶来需要时间,他别无他法迫不得已敲响霍远山的车门。
霍远山只是摇下车窗看了一眼,以赶时间为由一口回绝,最后导致小慧的腿错过最佳抢救时间,截肢。
小慧无法接受事实,选在破旧居民楼的天台上一跃而下。
“还以为像他这种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一定遭了不少报应,谁知道他不仅有老婆有孩子,婚姻幸福还那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