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被惦念的人,恰好也正在想着他。
沈景迎选了靠窗的座位,凌梵坐在中间,岑听越坐在靠过道的一侧。
深夜的航班上,不少乘客都闭目休息。岑听越和凌梵也相互靠着睡着了。
奔波了一整天,按道理他应该疲惫困倦,可此时却毫无睡意,静静望向窗外。
沉沉夜色里,唯有远方散落着点点灯火,再无其他景致。
手机早已被调至飞行模式,他最后一条消息是告知梁肴准备起飞,在此之后便再无其他新消息。
去往机场的路上,梁肴消沉了一阵,之后便一直主动找话题搭话,仿佛想抓紧离别前的每一分时光。想来返程途中,梁肴应该是睡着了。
他又想起来前日从戎城出发来南溪,为了错开早高峰,他们动身出发的时间极早,梁肴也是在车上沉沉睡去。沈景迎印象深刻的是,每路过一条河、一座桥,阮雅琴都会轻声唤:“小肴儿,过桥咯,回家了。”
见沈景迎面露疑惑,阮雅琴笑着向他解释:“这是戎城一带的习俗,小孩子睡着经过河、桥时,唤一唤名字,为的就是把魂儿安稳留住,提醒他们记得跟着回家。”
沈景迎若有所思,默默将这个习俗记在了心里。
从酒店到机场的路上,他们一共途径了四座桥。
身处漆黑的高空,沈景迎转头望向来时的方向,在心底默念了四遍:梁肴,平安到家。
飞机飞行两小时四十五分钟后,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
坐上摆渡车,他关闭飞行模式,点开聊天界面。
梁肴在一个小时前回了消息。
ly123: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ly123:终于起飞啦。
ly123:小狗欢呼.jpg
隔了半小时,对方又发来两条消息。
ly123:我刚洗漱完,现在困得不行,要准备睡了。
ly123:你到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沈景迎依言发去消息。
Thaw:到了,现在准备去取行李。
他原本以为梁肴还在睡,没想到消息很快就有了回应。
ly123:这么快?!
Thaw:还好,延误得不算久。你不是已经睡了吗?是消息震动声吵醒你了吗?
ly123:若有所感,故而醒转。
梁肴没有坦白,其实睡前他特意算了航班落地时间,定好了闹钟——他笃定,沈景迎看到消息后会第一时间给他发消息报平安。
Thaw:那你倒是料事如神。
ly123:就当你夸我了。小猫威胁.jpg
两人又闲聊打趣了几句,沈景迎一行人取完行李走出航站楼。
岑听越的哥哥岑望川早已在外等候,示意众人上车,随后便和沈景迎一同放置行李。
沈景迎一边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一边出声招呼:“岑叔。”
岑望川淡淡应了一声“嗯”。
两人沉默着将行李全部安置妥当。
上车后,沈景迎坐在副驾,岑听越和凌梵坐在后排。岑望川专心开车,目不斜视,淡淡嘱咐:“天色太晚了,今晚先送你们回听越的住所休息,明天再过来接你们吃饭。”
岑听越应声应下,车厢里再无交谈。
她与兄长相差十三岁,年龄差距悬殊,相处模式本就和寻常年龄相仿的兄妹不同。岑望川待这位父母老来得女的妹妹向来温和周到,可岑听越心中依旧对他带着几分拘谨。
车内一片静谧,沈景迎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便闭眼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抵达岑听越的住处。
岑望川临走前再次嘱咐:“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孟叔会来接你们。”
平日里他工作繁忙,今晚是特意抽空前来接送,次日便交由家里司机代为接应了。
岑听越依旧安排沈景迎住在他前几次来时住过的房间。沈景迎自觉拖着行李箱进屋,不去打扰二人。
看了眼时间,他在车上并没有睡很久。整日劳累奔波身心俱疲,索性洗漱完毕准备休息。
“晚安,梁肴。”
沈景迎将离别前梁肴送的一只新渡鸦玩偶抱在怀中。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梁肴状似无意递来玩偶,开口道:“知道你这次去京市没带上之前那只,我出门正巧看到这个。要是想我了,就看看它吧。”
沈景迎刚从他手中接过玩偶准备道谢,就看见梁肴的脸颊爬上红晕。
当时没有细想,此刻万籁俱寂,沈景迎心中却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个可疑的猜测。
有没有种可能,梁肴也喜欢自己?
倘若真是如此,那这段时间里梁肴的种种反常便都说的通了,答案呼之欲出。
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藏了许久的心意,对方其实也看在眼里?
到底是夜深人静,思绪容易纷乱。就好比现在,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沈景迎抱着梁肴送他的第二只渡鸦玩偶,像得到第一只那晚般,再度辗转反侧、彻眼难眠。
良久,沈景迎终于意识到了这点,无奈收紧手臂抱紧了玩偶,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闭目,慢慢放空思绪,才终于沉沉睡去。
室外寒风呼啸,卧室内的少年安然入梦,梦里皆是如愿以偿的美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