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变回了往日那副开朗的模样。
他心思闲不住,放下手机,心说手机哪有眼前人好看,眉眼弯弯开口:“沈景迎?”
沈景迎目光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淡淡应声:“说。”
“你说我俩要不出去凑凑热闹,出去跨年?”
“随你。”
又是这样,把选择权全交给他。梁肴暗自腹诽,这人怕不是万一哪天被他骗了,还会傻乎乎帮着数钱。
他拿起手机搜了搜附近的跨年活动,看着密密麻麻的人流预告,顿感索然无味,轻轻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现在外面到处人挤人,万一太晚回不来就完蛋了。还是专注我俩的‘二人世界’吧。”
沈景迎:“……”
罢了,独处的时光经他口中说出,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十一点半过后,寝室六人小群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锦城击剑王:兄弟们,都在干什么呢?
c7:和对象打电话,等着零点跨年呢,咋了?
用户已注销:呵呵,恋爱的酸臭味。
锦城击剑王:呵呵,恋爱的酸臭味。
程祁看着两人统一战线的发言,无情嘲笑。
c7:啊,不好意思,差点忘了你们没人陪。
紧随其后,群里接连冒出一串省略号。
用户已注销:不好意思啊,沈景迎现在在我旁边呢,我俩今晚一起跨年。
xcm:我和我弟在一起。
一时间,所有人成双成对,只有喻深完美承伤。
锦城击剑王:我恨你们!
隔着屏幕,梁肴都能想象出喻深无能狂怒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群里一直是他、程祁和喻深在闲聊,谢承明偶尔搭几句话,时间在嬉笑打闹中悄然流逝。
临近零点,群里众人默契停下闲聊,安静等待新年到来。
梁肴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沈景迎,恰好此时他也抬起了头。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短暂停留几秒后,两人不约而同慌乱移开目光。
梁肴又故作镇定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时间显示现在已经23:59了。
锦城城区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可远远望去,夜色深处隐约有绚烂烟火腾空,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烟花炸开的声响。
“3——2——1——”梁肴在心里默默倒数。
“沈景迎,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望向彼此,异口同声道出祝福。
“噗嗤——”梁肴没忍住笑出声,调侃道,“你怎么学我说话啊,沈景迎?”
“你怎么学我说话啊,梁肴。”沈景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反过来有意逗他。
梁肴故作张牙舞爪地朝他扑过去,谁知快要靠近时脚下忽然一绊,身形一歪,直接朝着沈景迎的方向跪了下去。
沈景迎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扶,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姿势显得怪异又暧昧。
原意是想故意捉弄对方,反倒弄巧成拙。梁肴窘迫至极,慌忙想要起身,慌乱之中手脚胡乱挣扎,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一处异样的紧绷。
他瞬间浑身一僵,再也不敢随意动弹。
新年伊始,开局就这般窘迫,未免对他不太友好。
梁肴恨不得当场原地爆炸。
沈景迎抬手牢牢攥住他挣扎的手腕,身体紧绷,嗓音骤然变得暗哑,似在压抑什么:“你,你先别乱动。”
方才慌乱的触碰,让两人距离贴得极近。梁肴清晰地察觉到怀中人难以掩饰的生理变化,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有……”梁肴放弃挣扎,小声弱弱辩解。
沈景迎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沉锁住怀里缩成一团的人,眼底的情愫浓烈又炽热,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彻底拆吞入腹。
他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而且……”梁肴脸颊发烫,耳根也烧得厉害,硬着头皮继续道,“这本来就是男人正常的生理现象嘛。”
沈景迎低头,贴着他耳畔低低笑出声:“毛都还没长齐,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男人?”
这句话令梁肴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侮辱,当即不服反驳:“我怎么就不算了?我要哪儿没有啊,沈景迎,你说话要讲良心!”
沈景迎眼底笑意荡漾开来,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逗:“哦,是嘛?”
“沈、景、迎!”梁肴一字一顿,又羞又恼。
“那给肴哥一个机会,亲自证明给我看,好不好?”
……
许久后,梁肴下床时双腿微微发软,脚下一滑,险些跌落在地上。
沈景迎从后面稳稳扶住他的腰身:“小心。”
后背对上对方温热的掌心,方才缠绵亲昵的画面立刻涌上脑海。梁肴浑身一僵,声音颤颤巍巍道:“我没事,你先放开我,我去洗漱。”
一番情动过后,沈景迎神色舒展,眉眼间带着淡淡的餍足,看起来极好说话,顺势松开了扶着他的手。
身后有一道灼热粘腻的视线始终紧紧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梁肴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慌忙躲进卫生间。
关上房门,确认四下只剩自己一人,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梁肴还是觉得百思不得其解,蹲下捂住了脸。
好好的兄弟情谊,为什么在新年的第一天就变了味?
明明是并肩同行的好兄弟,他们怎么能做出这样越界又亲昵的事情?
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的画面,梁肴羞耻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顺着沈景迎的话,答应了那所谓的荒唐“互帮互助”。
这下好了,一时的放纵欢愉过后,只有满心的窘迫和难以面对的难堪在他心里久久挥之不散。
思绪不断拉扯纠结,梁肴连忙打开花洒,强迫自己抛开纷乱杂念,开始认真洗漱。
沈景迎也分外体贴,哪怕他在浴室里待了许久,外面也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催促。
梁肴从浴室出来时,看见沈景迎正慵懒靠在他的床头,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他常抱着睡觉的小狗玩偶。
他的脸又瞬间涨红,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你,你怎么这……你别碰它!”
沈景迎抬眼看他,故作无辜:“我只看看,又没做什么,你在想什么呢?”
梁肴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暗含深意,偏偏又抓不到半点证据。
他底气不足地小声反驳:“给我了就是我的了。你现在一身汗,别弄它身上去了,我晚上还要抱着睡觉。”
沈景迎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静静看着他慌乱逞强。
梁肴强装镇定,刻意板起脸赶人:“时候不早了,你洗完澡就早点回去吧!”
起初沈景迎刚来时,梁肴没有想要赶人离开,可经历过刚才的越界之后,他再也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坦然让对方留宿。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就这么狠心,不收留我一下吗?”他的语气缱倦勾人,活像一只准备吸干过路书生精气的男狐狸精。
梁肴狠心别过脸不看他:“明天见!”
沈景迎故作遗憾轻叹一声,终究还是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走到门口,他又忽然折返回来,眉眼含笑看着局促的少年:“新的一年,能不能拜托肴哥,暂时别注销你的账号,留着它好不好?”
梁肴的回应是直接扎进被子里,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顶,同时又别别扭扭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本只是一场平淡寻常的跨年夜,谁也未曾料到,竟会生出这般意料之外的收获。
沈景迎心中喟叹,新岁启程,万事更新,这样的开端,也还不错。
他打开手机,看向置顶的聊天框。原本的灰色默认头像上多出了一圈正在缓缓加载中的圆环。
嗯,这很梁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