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中高一高二放双休,上完下午的课就可以回家。
大人们都有事要忙,就让他俩自己回去。
沈景迎把选择权交给梁肴。
“让我想想啊,”梁肴摸了摸下巴,思量片刻,“要不我们试试先坐公共交通回去?下次再打车吧。”
沈景迎相信了他的选择,两人也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
问题来了,17号线二期是在他们高中毕业以后才开通的,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就两种选择——要么换乘三趟地铁,要么公交加地铁。
听了沈景迎给出的两种方案,梁肴语气坚定:“我选第二种。”
锦中出去一百多米就是公交车站。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刚走到公交站台,162路就来了。
但彼时正处于放学高峰期,全车座无虚席,他们也是勉强才挤上车。
梁肴知道沈景迎讨厌别人和他近距离接触,于是站在沈景迎身后,将他圈在自己的可视范围内,把他和拥挤的人潮隔绝开来。
好不容易挨到到站,在金融城上了地铁后又赶上了下班高峰期,二人只得又硬生生站了半个多小时。
中途梁肴看见空位,刚坐下去,屁股还没焐热,下一站就上来一位老人。
“老人家,您坐这里吧。”
“哎哟,谢谢你啊小伙子!不愧是锦中的好孩子!”
“嗨嗨嗨,都小问题,我们马上就到站了。”梁肴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沈景迎抬头看了眼,还有五个站他们才下车。
他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不过看梁肴神色萎靡,估计是累得不行。
“你要是觉得累,可以靠着我点。”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面子大过天,梁肴心里暗啐自己娇气,还是拒绝了他:“不用,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沈景迎没有戳破他,无声地看了他一眼。
心中五味杂陈,一路上仿佛度日如年。
梁肴觉得,一个多小时前信誓旦旦说“要体验公共交通工具回家”的自己多半是脑袋抽了。时间浪费了,苦吃了,脸也丢得大差不差。
出了地铁还要走几百米才能到家,此时梁肴归心似箭,恨不得下一秒就躺在自己那张松软舒适的大床上。
“爸,妈,我回来了。”梁肴边换鞋边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吃饭吧,别管我,我要先躺会儿再说。”
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沈景迎在玄关处不紧不慢换上了自己的拖鞋。见梁文博和陈蕊都是一脸惊讶,他替梁肴解释了一句:“他站了一路,应该太累了,让他缓会儿吧。”
听沈景迎说了他俩没有打车回来,还折腾了大半天,陈蕊好气又好笑:“两个憨包,老娘都懒得说你们。”
梁文博劝她:“没事没事,就当体验体验了,没什么。快来吃饭了,小景,一会儿饭都冷了。”
“好。”
他们吃过饭,梁肴还是没出来。
陈蕊起身想去看看,被沈景迎拦下:“我去吧。”
沈景迎在梁肴的碗里夹了些他爱吃的菜,准备端给梁肴。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累的原因,梁肴的门半掩着,没有关上。
沈景迎悄悄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已经睡着的梁肴。
前几天他还在夸睡姿端正的人,回到家里竟像变了个样。被子被他蹬得晾在一边,整个人大字型摊开,占了小半张床,睡相很是不雅。
沈景迎把碗放在书桌上,走近床沿,目光沉沉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眼底好像起了一层雾,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唯有梁肴。
像是鬼迷心窍一般,他突然伸出手,拂过梁肴凌额前凌乱的发丝,紧接着又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沈景迎一时愣在原地。
梁肴便是在这时醒的,他的声音慵懒含糊,还带着未醒的睡意:“你来啦。”
听到他的声音,沈景迎下意识将刚刚碰过他那只手背到身后:“嗯。”
梁肴看到他躲藏的动作,好奇道:“你右手藏什么呢?给我看看。”
“没什么,醒了就起来吃饭吧。”
“出了一身汗,你让我去洗个澡。”
“好。”
等梁肴从卧室自带的厕所走出来时,沈景迎已经把菜放进微波炉重新热了一遍,才端进来。
梁肴坐在书桌前,两只眼睛咕噜一转,又起了别的心思,狡黠一笑:“要不你喂我?”
沈景迎轻轻觑了他一眼。
梁肴立马扮可怜,声音懒洋洋的:“我抓了一路的扶手,现在手好痛哦~可怜我一个绝世好哥哥,让弟弟喂我吃两口饭他都不愿意,唉,世风日下啊……”
沈景迎很想问问梁肴,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最终还是弟弟妥协了:“张嘴。”
“啊——”
梁肴切实体验了一把巨婴的快乐,笑吟吟地说:“还是你好,这弟弟没白疼啊。”
沈景迎抿唇不语,又给梁肴喂了一勺饭。
吃饱喝足,梁肴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喟叹道:“有人伺候真好啊。沈景迎,你要不要也上来躺会儿,我的床真的好舒服啊。”
沈景迎的回应是转身就走。
梁肴眼疾手快拉住他:“站住。”
“放开。”
“不放。”
“松手。”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沈景迎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耐心和脾气,全耗在梁肴身上了。他深吸一口气:“哥,你松开,我要去放碗。”
“你你你,”梁肴原地石化,然后用尔康手指着他,“你居然又喊我哥了?!稀奇啊。”
沈景迎面无表情,收着力道,一根一根掰开他手腕上的手指:“扯平了。”
“什么扯平了?”
回应梁肴的是一道关门声。
实在想不通,梁肴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才推开房门走出去。
客厅里,他妈正靠在他爸怀里看电视。
梁肴看得牙疼,他爸妈都四十多了还这样如胶似胶,根本不管他这种单身贵族人士的死活!
“沈景迎呢?”扫视了一圈,梁肴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陈蕊漫不经心接话:“他从你房间出来没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对人家做了什么?他出门的时候跟后面有鬼撵似的。”
“我哪有——”梁肴弱弱反驳,转念想到在房间自己的胡作非为,默默闭上了嘴。
眼看着在父母这里没得到答案,梁肴讪讪回到房间,嘴里还念叨着:“不应该啊,好兄弟这样也没什么吧,那沈景迎这是怎么了……”
思来想去,他给徐朗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有病我有药啊:在?
徐了个朗:111。
你有病我有药啊:在干什么?
徐了个朗:在肝地图,还差点就凑齐十抽了。
你有病我有药啊:行,那我先不打扰你,你好了叫我。
梁肴正摩挲着下巴思考该继续骚扰谁,徐朗那边回消息了。
徐了个朗:。。。我真没心情回你消息了,刚刚小保底歪了。
梁肴顿时乐不可支,但秉承着人道主义原则,还是安慰了他两句。
你有病我有药啊:你的遭遇我深感同情,不过没关系,理论上你下一抽能一发出金。
徐了个朗:……我谢谢你啊。对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事?
梁肴想了想,决定以“我有一个朋友”的开头,把沈景迎被“气走了”的事说给他听。
徐了个朗:要不是知道你和沈大学霸的关系,我都要怀疑你俩是gay了。
梁肴两眼一黑,直接给徐朗发了语音通话请求过去,徐朗很快接起来:“怎么了,gay?”
“你有病吧,沈景迎是我弟弟,什么gay不gay的?”电话一接通,梁肴直接一顿输出。
“冷静点,gay。”
梁肴咬牙切齿:“徐、朗,你最好是不准备回学校了。”
徐朗光速滑跪:“错了,哥。说正事,其实真没什么,你们都那么多年兄弟了,沈大学霸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生你的气,说不定是有什么心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