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查？”姜筠问。

苏碧清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姜筠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她：“碧清，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我想告诉你，我们也在查，查玄月门。你姐姐的死，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苏碧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相信我们，但你一个人在外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怎么查？不如先跟着我们，至少安全。等你有了自己的判断，想走想留，都随你。”

苏碧清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声音很轻：“我不信你们。”她抬起头，看着姜筠，目光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但我会自己看清楚。”

姜筠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苏碧清又看向远处的谢子安，又看了看许清川和越灵秀，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姜筠脸上。

“我跟着你们，”她说，“但不需要你们帮我，我……”

姜筠笑了笑：“知道啦，你自己会查清楚的。”

苏碧清抿着唇，没有再说话，但肩膀明显松了一些。

姜筠领着她回到众人面前，简单说了几句。

何松临眉头微皱，语气不软不硬：“苏姑娘，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很危险，不是游山玩水。”

苏碧清抬起头，看着何松临，声音不大却坚定：“我不怕。”

涂逸明在一旁插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那就跟我们一起呗，没事儿，”

何松临还想说什么，最后叹了一声，“随你吧。”

几个人重新坐下，话题回到正事上。

许清川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徐骁然那边没有动静，妙善那边我们也插不进手，总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吧？”

谢子安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却坚定。

“把水搅浑。”

姜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谢子安看着她，耐心解释道：“把妙善的身世公布出去。他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和玄月门有什么关系，和徐骁然又是什么关系，把这些都散到武林中去。”

涂远山闻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缓缓点头：“我明白谢公子的意思了。与其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地查，不如逼他们先乱。他们一乱，就会露出破绽。”

谢子安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涂逸明在一旁自告奋勇：“我认识几个朋友，传话的事可以交给我。”

涂远山也道：“北境那边，我也可以让人散布消息。两边同时进行，事半功倍。”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姜筠回头看了一眼苏碧清。小姑娘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越灵秀挽着她的胳膊，“她还小，和姐姐的感情又深，肯定是难以接受姐姐就这没了，我们要多多照顾她才是！”

“灵秀，你真好！”

越灵秀笑道：“是你劝她留下的啊，所以对她好的人是你，希望早点抓到真凶，解开她的心结。”

与此同时，徐府。

书房里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千羽坐在上座，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姿态随意至极。

徐骁然站在他面前，腰背微微躬着，平日里的桀骜不驯此刻半点不见，只剩下一脸恭谨。

“不知……门主是否知晓昨夜之事？”徐骁然小心翼翼地开口。

千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觉得，这么大的事情，门主会不知道么？”

徐骁然脸色微变，他连忙道：“属下已经尽力抹除痕迹了。那些炸毁的东西，该清理的已经清理，该封口的也已经封口。他们查不到的，还请千羽大人在门主面前美言几句。”

千羽放下茶杯，站起身，慢慢走到徐骁然面前。他比徐骁然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死人才不会开口！”

千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徐骁然的心里。

徐骁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羽收回目光，慢悠悠地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不想让千影在门主面前失信吧？毕竟你是知道的，他是多么千辛万苦才爬上来的。”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着徐骁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字一字道：“我说的对吧，舅舅。”

徐骁然浑身一震。

那声“舅舅”像一把刀，将他最后一点侥幸都抹杀掉，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属下……明白。”

千羽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然后淡淡道：“明白就好，门主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也不喜欢办事不力的人，你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