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是何寂山。
姜筠皱眉:“他是刚刚来找我们,发现我们不在,才留的纸条?”
谢子安把字条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微蹙:“檀寺?就是城郊那个废弃的寺庙?”
姜筠点点头,何寂山之前提过,城郊有座荒废的寺庙,叫什么檀寺,年久失修,平时根本没人去,早年间她与苏碧莹偶尔会去那里见面。
“那里能有什么发现?”她嘀咕道。
谢子安收起纸条,拿起桌上的剑:“走,去看看。”
姜筠也不含糊,回房间拿了凤玑刀,两人匆匆出了何家。
夜风很冷,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着青石板路,姜筠一边走一边想,何寂山到底发现了什么?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去檀寺,连个招呼都不打,只留了张字条。
两人脚步急促,很快就到了檀寺。
此刻姜筠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脚下的步子却不敢慢下来。
越靠近寺庙,那股不安就越强烈,到了寺门口,她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却很清晰。
是血腥味。
她捂着鼻子,一把拉住谢子安,压低声音道:“不对劲。”
谢子安也闻到了,他脸色一沉,握紧剑柄,把姜筠护在身后,两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推开半掩的寺门,月光照进前院,姜筠猛地停住脚步,瞪大了眼睛。
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下大一片血迹。
苏碧莹。
姜筠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愣在原地,好半天都回不过神,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谢子安上前一步,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姜筠,缓缓摇了摇头。
“没气了。”
入冬的夜风猛地刮过来,冷得刺骨,姜筠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下意识往正殿那边看了一眼。
殿门大敞着,月光照进去,隐约能看见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那里……”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结结巴巴的,“那里,那里还有一个。”
谢子安立刻起身,往正殿跑去,姜筠跟在他身后,她有种感觉,里面的人可能会是谁,但她拼命告诉自己,都是错觉,不可能的。
谢子安跑进正殿,在躺着的那人身边蹲下,姜筠也走了进来。
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透进来,照在那人脸上,眉目清俊,双眼睁着,望着头顶的房梁,已经没有了呼吸。
姜筠抱着的刀“当”一声掉在地上。
是何寂山。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她看着地上那张熟悉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白天还在一起吃饭、说笑的人,就这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为什么会这样?”她的声音沙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子安蹲在何寂山身边,伸手轻轻合上了那双还睁着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才站起身,声音低沉:“一剑穿心,手法干净利落。”
姜筠看着前院苏碧莹的尸身,又看看脚边的何寂山,他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杀了他们?
她猛地想起什么,“那张纸条……是何寂山留的么?”
姜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如果纸条不是何寂山留的,那是谁留的?为什么要引他们来这儿?
夜风从破败的窗棂灌进来,姜筠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这寺庙阴冷得可怕。
与此同时,何家院内。
小和尚妙见手里攥着一把小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两个人来找他,能认么?他不敢。
正想着,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
妙见猛地警觉起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他刚想坐起身查看,“砰”的一声,窗户被撞开,一道黑影跳了进来,瞄着他提刀就砍!
妙见反应快,往旁边一滚,躲开了第一刀。
刀刃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块衣料,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手边一件摆设用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花瓶碎了一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黑衣人步步紧逼,又是一刀劈下来,妙见连连后退,手里只有一把小刀,根本挡不住。他退到墙角,无处可躲,眼看那一刀就要落下。
“什么人!”
何松临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黑衣人不得不转身迎战,两人在屋里打了起来。刀光剑影,桌椅翻倒,碎瓷片被踩得嘎吱作响。
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渐渐落了下风,他虚晃一招,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何松临正要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
他脸色一变,回头看了眼惊魂未定的妙见,一把抓起他:“跟紧我!”
两人冲出房间,偏院已经冒起了浓烟,火光冲天,下人们端着水盆跑来跑去,喊声、叫声、脚步声混成一片。